楚玄的意识沉在树心深处,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千米高的躯体静立在大兴安岭腹地,根系扎进地壳三万米,每一寸都在吞纳地脉涌动的能量。他不再去想那些人类是否相信,也不再关注远方传来的数据波动。他知道,话语无法打破怀疑,只有事实能撕开迷雾。
每天子时,天地阳气初升,他会将积蓄一昼夜的地脉精粹导入主枝第三十六脉络。这条脉络最早觉醒,稳定如磐石。能量在这里流转七周,压缩成团,外壳凝出一层透明薄膜。光点在其内缓缓旋转,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的星辰。一枚新的能量果就此成型,悬于枝头,不落不腐。
他已经凝聚了九十九枚。
这些果实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展示力量。它们是证据。三个月后,当地壳撕裂,当城市崩塌,当百万生命悬于一线,他会用这些果实证明——他所言非虚。预言可以改变结局,而改变需要工具。这些果子,就是工具。
树冠横展数十里,枝叶遮天蔽日。风吹过时,整片林海随之轻颤。但这风已不同于从前。空气中弥漫着极细微的生命源流,肉眼不可见,却能让靠近的生物发生微妙变化。
七日前,他从根部释放了一缕高纯度源流,渗入三百米范围内的土壤。松树最先响应,生长速度提升五倍,针叶边缘泛出青金色光泽,夜间微光可照清落叶纹理。野鹿群迁徙至此,新生的角质层比同龄个体厚三成,茸毛间偶尔闪过一丝灵气波动,如同静电轻跳。
一只赤狐误入核心区,停在距主干一百二十米处饮水。它的瞳孔忽然失焦,眼前浮现画面:巨石从山坡滚落,砸中溪边石台。它猛地抬头,耳朵竖起,转向右侧密林。片刻后,一声闷响传来,碎石溅入水中。它原地趴下,喉咙发出低鸣,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些变化没有外传。林区外围依旧平静,但生态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自然本身正在成为见证者。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记录,这片土地会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一切。
楚玄的神识覆盖百公里,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整个区域。他感知到青山屯的炊烟节奏,听见猎户修补木屋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孩童奔跑时心跳的频率。这不是窥探,而是守护。他必须确保,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没有任何意外打断进程。
两天前,两名徒步者进入林区。他们背着简易摄像设备,地图显示他们计划穿越核心缓冲带。卫星曾拍到他们的营地,红外信号确认为活体。按常理,军方会派出巡逻队驱离。但这次,无人干预。
楚玄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现身。他在他们必经的小径上布下轻微幻雾。这种雾不会伤人,也不会留下痕迹,只会让人对方向产生短暂误判。两人走着走着,发现指南针轻微偏移,以为是磁场异常,便绕道而行。最终他们偏离原路线十七度,沿着山脊南侧离开。
事后他们只记得“林子里有点不对劲”,但说不清哪里不对。记忆模糊,如同梦中片段。没人会把这事上报,更不会写进报告。风波未起,便已平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树体仍在成长,每小时增高0.3厘米,主干直径每月扩展1.2米。这不是最快的生长速度,却是最稳的。他不能冒进。法则承载有限,一旦突破临界,会引起空间震荡,甚至触发深渊感应。他必须控制节奏,像走钢丝一样平衡力量与隐蔽。
九曜分身在他意识边缘游走,九个虚影各自盘坐,维持着三千世界的运转。那些虚拟位面中,有人正在练剑,有人参悟阵法,有人研究星图。外界一日,界内百载。每一次生死磨砺,都会凝成一道“道痕记忆”,回归本体后融入血脉。这些知识不会立刻显现,但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现在还不是动用的时候。
他的目标很明确:等。等那场地震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