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城的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镇岳碑,每一次吸气都像在肺腑里点燃一把粗糙的砂砾。喉头翻涌着铁锈与内脏碎末混合的腥甜,每一次艰难的呼气都伴随着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仿佛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随时会在这剧烈的喘息中彻底崩解。万仙册悬浮在身前,如同蒙尘的墓碑。常天龙的幽光黯淡如风中残烛,蟒黑龙的墨绿印记蒙着死寂的灰翳,白仙草焦黑的藤蔓印记气息奄奄。唯有磐石印记散发着沉稳厚重的土黄光晕,勉强定住体内那艘在毁灭边缘疯狂颠簸的破船。布满裂痕的古镜“玄真”印记,顽强地透出一丝清正坚韧之气,渗入驳杂沉重的堂口本源。
代价,刻骨铭心。琉璃状的左臂,从肩头到小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暗沉质感,如同冷却凝固的熔岩。皮肤下是布满漆黑龟裂痕迹、闪烁着暗红余烬的骨骼轮廓,每一次无意识的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炭在骨髓里灼烧。
喘息?休养?这方被血月与魔莲双重诅咒的大地,从不给垂死者任何仁慈!
“堂主……”一个沉稳中带着凝重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是磐石部的老者,“南方新线报,三百里外,靠近黑水涧的‘积骨坡’,有异常!”
王青城染血的眼皮艰难抬起,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万仙册上。磐石印记正微微波动,传递来一幅混乱而血腥的精神图景:一片被浓郁尸气笼罩的坡地,断壁残垣的轮廓隐约可见,像是废弃的义庄。无数扭曲蹒跚的身影在其中涌动——是魔化行尸!数量惊人!然而,在这片尸潮的中央,却有一小片区域顽强地维持着秩序。几具动作异常僵硬、却明显被某种力量控制的“尸体”,正沉默而精准地抵挡着外围更加狂暴的魔化行尸的冲击!它们动作虽然略显滞涩,但每一次挥臂格挡,每一次踏步阻拦,都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精准,将那些咆哮嘶吼、试图涌入的同类狠狠击退或撕碎。混乱的尸潮与那几具沉默守护的“尸傀”之间,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由污血碎骨构成的恐怖界限。
“积骨坡…义庄?”王青城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是,一处废弃的义庄据点。”磐石老者回应,“抵抗者…手段诡异,似旁门炼尸御傀之术!但观其行,只为固守,护着庄内微弱生气,应是…庇护着活人!血月魔莲侵蚀之下,此等旁门竟能坚守一线清明,且形成有效抵抗,其法门…或有大用!”
旁门左道?炼尸御傀?王青城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关于南疆尸道、湘西赶尸的邪异传说。此类法门,历来为玄门正宗所不齿,动辄以生魂血肉祭炼,残忍诡谲。然而,磐石老者传递的图景中,那几具沉默“尸傀”所守护的,分明是活人的气息!在这万物沉沦的炼狱,竟有旁门中人,以被视为禁忌的邪术,守护着最后的生民?
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亮光,在王青城疲惫至极的心底燃起。九天魔眼浩劫之下,力量不分正邪,唯看其心,唯问其用!若此人真能控尸御傀,抵抗魔化尸潮,其法门便是黑暗中的一把利刃,斩向魔灾的利刃!
“人选。”神念如裂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身请命!”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抚慰亡灵韵律的声音响起。万仙册上,那枚描绘着慈祥老妪盘坐古槐下的“三奶奶”印记,散发出柔和温润的灰白光晕。“怨气冲霄,亡魂哀泣!此等尸地,阴气怨念盘结如渊,极易滋生厉魄,侵蚀生魂。安抚亡灵,沟通阴阳,梳理怨煞,护持生者心神,非老身不可!”老妪的声音带着悲悯,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嘿嘿嘿…”一个沙哑阴冷,如同毒蛇吐信的笑声紧接着响起,属于蛇赛佗。那枚盘绕着诡异符文、蛇瞳幽绿的印记闪烁着阴寒的碧光。“旁门炼尸?有趣!越是诡毒之物,越是值得一探究竟!蛇爷倒要看看,这控尸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