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城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肺叶生疼,像塞满了冰碴子。背上姥爷李茂源的重量,此刻比一座山还要沉,那微弱的气息拂过颈侧,是这无边绝境里唯一还让他知道自己活着的证明。体内,方才强行催动心火之刃斩断引魂线带来的反噬汹涌而至,盘踞的黑气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的毒龙,疯狂地冲撞着四肢百骸,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眉心深处那一点阴寒更是蠢蠢欲动,几乎要破开颅骨。
“成了!成了啊!”人群的哭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沸腾的潮水拍打着他的耳膜。
“是那小子!老瘸子叫来的那个小子!”
“神了!真神了!”
无数道目光,灼热、敬畏、还带着一丝看怪物般的恐惧,死死钉在他身上。这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彻底压垮。他想站起来,可双腿灌满了铅,膝盖深陷在雪泥里,每一次试图用力,都引得体内黑气一阵凶戾的翻腾,眼前金星乱冒。
“不…不够…”一声微弱却如针尖般刺破喧嚣的声音传来。
王青城猛地抬头。几个村民正七手八脚地架着老瘸头。老人的脸像蒙了一层死灰,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红发黑的血沫子,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啦声,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里最后一点炽亮的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地、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急迫,钉在王青城脸上!
“斩…斩不断根…”老瘸头枯槁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秽…秽气的源头…还在动!它…它被激怒了…要…要出来了!”他蜡黄的手指,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屯子后面那片被风雪搅得混沌一片、如同蹲伏巨兽般的山影——老鹰嘴的方向。
“快…快去…后山…老鹰嘴…墓…墓口…”老瘸头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诅咒般的急迫,“用…用你的血…沾…沾上那裂开的石碑…快…迟了…全…全得死…”
话音未落,他那点强撑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头猛地一歪,整个人如同抽去了骨头的破口袋,瘫软在搀扶他的村民臂弯里,只有嘴角那抹黑红的血痕还在无声地述说着末路。
用血?沾石碑?
王青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攥紧!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破烂的袖口被寒风卷起,露出手腕上方几道深红的抓痕——那是昨夜老瘸头在赵家后院油尽灯枯时,死死抓住他留下的印记。方才连番的挣扎、扑倒、意念的狂暴冲击,早已让这几道伤痕崩裂开来。此刻,在冻得发青的皮肤上,几颗新鲜的、殷红的血珠正慢慢沁出,在刺骨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刺目,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
几乎就在老瘸头彻底昏死过去的同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巨响,如同九幽地狱深处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发出的第一声咆哮,猛地从老鹰嘴方向炸开!脚下的雪地如同活了过来,疯狂地颠簸、震颤!屯子口那棵歪脖老榆树上的积雪簌簌狂落,几间土坯房的茅草屋顶也扑簌簌掉下大片的雪块和尘土。人群瞬间死寂,所有的哭喊、庆幸都被这来自大地深处的怒吼狠狠掐断,只剩下一张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惨白的脸。
紧接着,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怨毒、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暴怒的尖啸,撕裂了风雪,如同无形的、淬了毒的巨锥,狠狠凿进每一个活人的头颅深处!
“嗬——!!!”
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甚至不是已知的野兽所能企及。它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又带着一种黏腻冰冷的穿透力,仿佛直接作用在灵魂上。屯口那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