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谦卑谄媚的笑容,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回那暖香弥漫,乐舞升平的章台殿。
殿内,隐约传来胡亥与宫女调笑的声音。
殿外,夜色如墨。
章邯走出咸阳宫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片被沉沉夜色笼罩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里燃烧的烽火。紧紧攥着赵高那轻飘飘,几乎毫无实质帮助的手令,胸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帝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被惊醒了。
驱动它的,却不再是始皇帝时代那横扫六合的雄心和高效的执行力,而是深宫里的恐惧,权臣的私心与颟顸。
派去支援关东郡县的,注定不会是什么精锐,很可能只是一纸空文,或者象征性由地方更丁和郡兵拼凑的疲弱之师。
迟来的敷衍,充满内耗的“反应”,对于正在迅猛扩张的陈胜吴广赵戈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咸阳的腐朽与迟钝,将成为燎原烈火最好的燃料!
历史的巨轮,在咸阳宫这声充满恐惧与私欲的咆哮之后,向着它既定的方向,轰然加速!
“速战速决!抢在秦狗主力前面!”
吴广洪钟般的吼声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七千将士的心头。
阳夏城外的誓师大会结束后,这支由吴广亲自统率,集结了义军当下最精锐力量的主力,如同开闸的怒涛,向着苦县方向滚滚而去!
行军路上,再无半分嬉闹与懈怠。
沉重的脚步声,车马辚辚声,武器甲叶的碰撞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士卒们脸上带着征尘,眼神中燃烧着被赵戈那番危机预警点燃的急迫战意。
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攻城掠地,这是在跟咸阳可能派出的虎狼之师抢时间!抢活路!
吴广骑在一匹缴获的高头大马上,古铜色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他不再是那个只凭一腔血勇猛冲的莽夫。
蕲县阳夏铚县的几场硬仗,在他身上淬炼出几分粗粝却实用的将才。赵戈临走前那句“不能盲目干,要动脑子”的提醒,也在他耳边回响。
“探马!再探!”吴广不时厉声下令,“苦县城防有无变化,守军士气如何,周边可有援兵迹象!”
“报将军!苦县城门紧闭,城头守军比平日多,但旗帜不整,多有探头探脑,神色惊慌者!”
“报将军!柘县方向安静,未见援兵出动!铚县赵将军部已开始伴攻柘县!”
“报将军!苦县境内豪强庄园大多紧闭,似在观望!但沿途村落,有乡民偷偷指路,告知守军薄弱处!”
一条条情报汇集到吴广手中。他粗糙的手指在简陋的舆图上划过,脑中飞速盘算。
兵力碾压,七千对苦县撑死一千五的守军和城内更丁,豪强私兵,五倍之数!光是这人数优势,就足以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士气如虹,己方连战连捷,缴获丰厚,陈胜王威名赫赫,又携抢时间之紧迫感,士气高昂如烈火!
反观苦县守军,早已被赵戈在铚县掀起的舆论风暴波及,“狐鸣、童谣,豪强逃亡”、“陈胜王神威”的流言如同毒雾弥漫,军心涣散,恐惧深入骨髓!
孤立无援, 柘县被赵戈死死拖住,自身难保!
周边郡县秦吏要么观望,要么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支援!苦县,已成孤岛!
“好!天助我也!”吴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凶光大盛!赵戈兄弟造的势,太他娘的管用了!这苦县,简直就是煮熟的鸭子!
“传令!”吴广的声音响彻行进中的队伍,“全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