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牙齿进行最原始的厮杀,有人被生生咬断了喉咙,血沫从嘴角涌出时,眼睛还圆睁着瞪向天空。
香积寺的金顶在硝烟里时隐时现,此刻却成了血腥的坐标。
他看见几个僧兵举着经幡试图冲出战圈,却被流矢钉在半路,经幡上 “南无阿弥陀佛” 的金字被血浸透,倒垂的布角扫过满地尸骸,像在为他们擦拭脸上的血污。
突然,寺门方向浓烟升腾。叛军竟纵火焚烧了藏经阁,火光冲天而起,连带着檐角的铜铃都烧得通红,铃铛的脆响变成凄厉的呜咽,混着僧人的诵经声一起被烈焰吞噬。
“那是善导大师的舍利塔方向!” 小柔的数据流带着哭腔,“他们连佛骨都不放过!”
兔小白猛地抬头,只见舍利塔的飞檐正在火中崩裂,碎木与瓦片如雨点般坠落,砸在冲锋的士兵头上。有个年轻僧人抱着一尊残破的观音像从火场里冲出来,刚跑出两步就被流矢射中后背,他踉跄着转身,将佛像紧紧护在怀里。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与火。
兔小白体表的龙气剧烈跳动,他脚下的土地早已不是黄土,而是一层厚厚的尸骸。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他看见李怀仙的黑旗在阵外晃动,旗下的叛军正将抓到的平民捆成一串,当作肉盾往前推。那些百姓的哭喊声比战场上的惨叫更刺耳,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马蹄绊倒,孩子脱手滚进乱军之中,瞬间就没了声息。
“这就是龙气要我看的……” 兔小白怒吼。
护体金光被乱军砍得布满了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映出一张惨死的脸 —— 有僧人的,有士兵的,有百姓的,他们的眼睛都望着香积寺的方向,像是在问:这盛世,怎么就成了这样?
远处,唐军的号角突然吹响,回纥骑兵如潮水般从侧翼冲出。
兔小白被这股洪流裹挟着往前,脚下的尸骸越来越厚,厚到能没过脚踝。他明白,这战阵最可怕的不是刀枪,是连佛都救不了的绝望。龙气引他钻进这里,或许不是为了躲,是为了让他记住 —— 记住这些血,这些碎骨,记住为什么要握紧那份生息之力。
兔小白战意熊熊,体表的金色龙气突然暴涨,像燃烧的绸带缠上他的四肢。那些护体金光上的裂痕里,惨死的面容突然齐齐睁眼,化作点点荧光汇入龙气。
僧人的慈悲、士兵的悍勇、百姓的哀恸,竟在他体内凝成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踩着尸骸往前冲,脚下的碎骨发出 “咯吱” 的哀鸣,却成了最铿锵的鼓点。有叛军举刀劈来,兔小白随手凝成光刃挥出,竟将刀身劈成两半;迎面冲来的战马被他侧身撞开,马眼瞪得滚圆,仿佛看见什么妖物。
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钻阵逃窜的小子,分明是一团裹着血火的怒龙。
李怀仙在阵外正指挥骑兵推进,忽见那道金红色影子逆着人潮冲来,黑布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清兔小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烧红的岩浆,映着香积寺的火光,映着满地尸骸,映着那个滚进乱军再无声息的孩子。
“找死!” 李怀仙长槊顿地,槊尖挑起三具尸体当作盾牌,直迎上去。
兔小白根本不躲,龙气在他掌心凝成一柄短刃,竟是用无数细碎的龙鳞拼成,刃光划过处,尸体瞬间被净化成飞灰,连带着李怀仙槊杆上的血污都蒸腾成烟。
“你手上的血,该洗了!” 兔小白的声音裹着龙吼,短刃直刺李怀仙心口。
李怀仙横槊格挡,却觉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槊杆炸开,震得他双臂发麻。
那气流里藏着三万家冤魂的嘶喊,藏着香积寺被焚的经卷,藏着所有被战火碾碎的安宁,此刻全化作利刃,要剖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