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寒。
在他们眼中,那已不是凡人的对决,而是两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凶神在进行生死搏杀。
一百回合,一百五十回合,两百回合……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那永不停歇的兵器撞击声和战马的喘息悲鸣。
许褚的刀法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每一刀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而文丑的枪法则愈发刁钻狠辣,如附骨之疽,总能在许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找到那一丝缝隙,予以致命的反击。
就在战至二百一十余合时,一直承受着巨大冲击的文丑坐下战马,终于体力不支,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前蹄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
就是这个瞬间!
许褚眼中精光爆射,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那柄浴血的火焰巨刃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文丑的脖颈!
生死一瞬!
文丑身在半空中,已无法完全避开,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但河北上将的威名,绝非浪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腰腹猛然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同时右手闪电般松开长枪尾部,反手握住枪身中段,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杆寒铁长枪狠狠地向后猛刺!
“噗!”
枪尖没能刺中许褚的要害,却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让许褚斩首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片刻的耽搁,文丑已借着反刺的力道翻身落地,狼狈地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形。
虽然逃过一劫,但文丑的心脏却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
他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气喘如牛,左臂鲜血长流,但眼神依旧凶悍如初的巨汉,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这蛮子……竟有如此神力!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他面前竟隐隐落了下风!
就在两人准备再度扑向对方,进行最后的生死了断时,两边阵中几乎同时响起了急促的鸣金之声。
“将军,速退!”双方的副将都看出了自家主将已是强弩之末,再斗下去,极有可能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他们不敢拿主将的性命去赌这口匹夫之气,慌忙下令收兵。
“鸣金?谁敢鸣金!”
文丑回过神来,对着本阵的方向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坏我大事!”
他怒斥着部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急促的锣声,或许真的救了他一命。
他恨恨地瞪了许褚一眼,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狂傲,而是掺杂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但这后怕,转瞬间就被更深、更冷的杀意所取代。
此人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今日之辱,来日必以其项上人头洗刷!
他在心中,悄然立下了必杀许褚的死志。
另一边,许褚也被亲兵半拉半拽地簇拥着退回城中。
他嘴上依旧不屑地叫骂着:“若非鸣金,那厮的头颅我已取下!再有三十合,必斩之!”
然而,一直站在城楼上观战的夏侯渊,却敏锐地捕捉到许褚在说这话时,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凝重,以及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在放下刀时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夏侯渊心中一沉。
他知道,许褚这是在硬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