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人,但也听过《齐民要术》的大名——那是本老书,里头的法子管用。他盯着地里的嫩苗,又看了看林小满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挥了挥手:“滚!”
随从们愣住了。王有财踢了踢脚边的红薯苗,骂道:“算你们运气好!明儿我让账房来量地,要敢少一粒……”他跨上马,扬长而去。
林大山扶着林小满,手直抖:“小囡,你……”
“爹,”林小满仰起头,“我有办法。”她摸了摸脚腕上的红绳,“陈阿婆说过,这地是林家的根,根不断,苗就活。”
当天夜里,林小满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趴在炕沿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摸着手里的《齐民要术》残页——那是原主藏在草垛里的,书页边缘被虫蛀得发黄,却还留着“种薯之法”的字样。
“小囡,咋还不睡?”苏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虚弱的咳嗽。
“娘,我在想事儿。”林小满爬起来,摸黑溜进灶房。她从陶瓮里掏出半块红薯,用菜刀切成片,放在火上烤。
“啪嗒——”
油星子溅在她手背上,疼得她直吸气。可她没松手,盯着红薯片慢慢变焦,散发出甜香。这是她照着书里“烤薯法”做的,原主记忆里,苏婉从前总说“烤红薯是孩子们的宝贝”。
“小囡,你烤红薯干啥?”林大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外衣,手里端着碗药,“苏丫头的药快凉了。”
林小满把烤红薯片塞进他手里:“爹,你尝尝。”
林大山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甜!比糖还甜!”他把药碗递给林小满,“你娘的药,你端去。”
林小满接过药碗,吹了吹,端进里屋。苏婉靠在炕头,正用帕子擦嘴角的血。她看见林小满,勉强笑了笑:“小囡,又折腾啥呢?”
“娘,我在想,”林小满坐在炕沿上,“要是王有财再来,咱们就用红薯干他。”她举着烤红薯片,“这东西甜,他肯定喜欢。”
苏婉摸了摸她的头:“傻囡,王有财要的是地,不是红薯。”
“那咱们就把地种满红薯!”林小满的眼睛亮了,“等收了红薯,咱们卖一半换钱给娘买药,另一半存起来,等明年春天……”她掰着手指头数,“种两亩,三亩,五亩!到时候,全村人都能吃上甜薯!”
苏婉的眼眶发热。她想起昨夜迷迷糊糊时,听见林小满在院子里数星星:“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等红薯长出来,要比星星还多!”
“小囡,”她轻声说,“娘信你。”
第二天清晨,林小满天没亮就爬起来了。
她挎着小竹篮,去后山采野菊——原主记忆里,野菊的花瓣晒干了能做蜜饯,甜丝丝的。路过陈阿婆家时,她听见篱笆里有动静,扒开一看,陈阿婆正蹲在地上,用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阿婆,您干啥呢?”
陈阿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笑:“小囡,我在给你家的红薯地画界碑。”她手里攥着块红布,“这是我年轻时攒的红布,给你缝个界桩,省得王有财耍赖。”
林小满接过红布,眼眶发热:“阿婆,您……”
“傻丫头,”陈阿婆拍了拍她的手,“我活了七十岁,见过太多欺负人的事儿。你家这红薯苗,是救命的苗,是希望的苗,不能让人踩了!”
林小满把红布系在竹篮上,转身往山上跑。她要把陈阿婆的话告诉爹娘,要把界碑立在最显眼的地方,要让王有财知道——这地,是林家的根,谁也别想抢!
中午,林小满跟着林大山去镇上买米。
路过粮行时,王有财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他们来,吐了口痰:“哟,这不是林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