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呢?”
户部尚书周益擦着汗:“陛下,前岁东南水患,赈灾已耗空大半存粮。今年春税还未入库,若是增加岁贡,怕是……怕是国库难以支撑。”
“也就是说,”萧长恂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如冰,“打也打不起,给也给不起?”
无人敢应。
这局面太过棘手。
北狄看准了大周内忧外患——东南有齐王虎视眈眈,朝中党争不断,国库空虚,军备松弛。
此时提此要求,分明是趁火打劫。
谢流光忽然开口:“陛下,臣妾有一问。”
“皇后请讲。”
“这军报上说,阿史那律要求开放北疆三处互市,是哪三处?”
萧长恂将军报递给她。谢流光快速扫过,当看到“云州、朔方、陇右”三个地名时,心下一沉。
果然。
前世阿史那律南下,就是从这三处突破。
云州守将不战而降,朔方粮仓被焚,陇右防线一夜间崩溃。
后来才知,这三处早有北狄细作渗透,守将中也有人被收买。
而这一世,北狄刚换可汗,就指名要这三处互市,绝不是巧合。
“皇后看出了什么?”萧长恂察觉她的异样。
谢流光抬眸,声音清晰传遍大殿:“陛下,诸位大人,北狄要这三处,不是为了互市。”
她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疆域图前,执起一旁的玉杆,点在那三个位置上:“云州扼守燕山隘口,朔方是大周最大的军粮储备地,陇右则是连接西域的要道。此三处若开互市,北狄商队便可自由往来,届时——”
玉杆重重一顿:“我北疆防线,将形同虚设。”
满殿死寂。
周益脸色大变:“娘娘的意思是,北狄名为求互市,实为探查军情,甚至……安插内应?”
“不止。”谢流光转身,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本宫记得,去岁云州守将张贲曾上书,请求增拨军费修缮城墙,奏本被户部以‘国库空虚’驳回。朔方粮仓主管三个月前换人,新上任的是……工部侍郎顾广义的妻弟。陇右节度使崔衍,去年纳的第三房小妾,是胡商之女。”
她每说一句,就有臣子脸色白一分。
这些事单独看都无甚特别,可串联起来,再结合北狄的要求,就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从何处得知这些?”萧长恂沉声问。
“宫中年节时,各州府命妇入宫朝贺,闲谈间听来的。”谢流光答得坦然,“本宫当时也未在意,今日见到北狄所求,才将这些琐碎信息串联起来。”
这解释合情合理。命妇们聚在一起,难免说起各家事务,皇后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再正常不过。
可萧长恂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些信息散落各处,她能记住已是不易,更难得的是能在关键时刻将它们与军国大事联系起来。
这份敏锐,这份格局,绝非常人能有。
“陛下,”谢流光走回御座前,郑重行礼,“臣妾恳请,北狄之求,一个字都不能答应。非但不能答应,还要立刻整顿北疆防务,更换可疑将领,清查胡商往来。”
“说得轻巧!”蔺时序忍不住反驳,“若不答应,北狄秋后南下,如何抵挡?国库空虚,兵员不足,难道要我等文臣提笔上阵吗?”
“蔺大人。”谢流光看向他,眼中毫无波澜,“今日退一寸,明日北狄就会进一尺。岁贡增加三成,互市开放三处,明年呢?后年呢?待他们将大周虚实摸透,铁骑南下时,蔺大人是打算用岁贡银子砸退敌兵,还是用互市文书感化蛮族?”
蔺时序面红耳赤,无话可说。
“本宫知道,打仗要钱要粮要人命。”谢流光打断他,声音提了起来,清越如玉石相击,“可诸位大人想想,是现在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