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请安的声音,是陆栀妤来了。
“流光姐姐,曦儿今日可好些了?”陆栀妤人还未至,声先到,依旧是那副娇柔关怀的语调,仿佛真的对萧承曦的病情关心备至。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缕金裙,衬得她人比花娇,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走进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碗漆黑的汤药,又落在薛文晏身上,笑道,“薛太医辛苦了,日日为曦儿劳心劳力,真是难为你了。”
薛文晏垂首,谦逊道:“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陆栀妤走到榻边,看着萧承曦,眼中满是怜爱:“瞧这小脸,还是没什么血色。薛太医,这药……有效用吗?若是需要什么珍稀药材,尽管开口,我母家或许能帮上些忙。”她这话,听起来是热心肠,实则是在试探薛文晏和谢流光的反应。
薛文晏依着谢流光之前的吩咐,面上适当地露出一丝为难,迟疑道:“殿下夜惊之症,乃惊惧伤神所致,需以百年石菖蒲为引,安定心神。只是……太医院寻来的药材,年份恐有不足,药效怕是会打些折扣。”
陆栀妤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仿佛阴谋得逞一般。但面上却蹙起秀眉,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曦儿的身子要紧啊。”她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倒是认识宫外一家老字号药铺,或许……”
她话未说完,谢流光却轻轻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劳烦表妹了。”
陆栀妤一怔,仿佛没想到谢流光会如此直接地拒绝她。
谢流光端起那碗药,用银匙轻轻搅动,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她淡淡道:“薛太医医术精湛,即便药材稍逊,想必也能调理好曦儿。更何况,”她抬眸,目光凌厉地看向陆栀妤,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药三分毒,用药还是谨慎些好,来历不明的药材,本宫不放心给曦儿用。”
“来历不明”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陆栀妤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勉强维持着镇定:“姐姐说的是,是妹妹考虑不周了。”
谢流光不再看她,专心地喂萧承曦吃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