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卫,再想想他手中掌握的滔天权柄和北境三十万铁骑…皇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毫不怀疑,若自己此刻强硬拒绝,这位冷酷的皇叔,绝对敢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到时场面只会更加难堪,皇家颜面更将荡然无存!
“好…好…好一个摄政王!”皇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几个呼吸间,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怨毒,“既然摄政王执意如此…那此女…便交由你看管!望你…好生‘审问’!务必给陛下、给本宫、给太子、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剧毒。
“臣弟,遵旨。”萧烬仿佛没听出皇后话里的怨毒,神色平静地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礼毕,他不再看皇后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也不看太子萧珩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怨毒眼神,更不理会园中众人如同看神魔般的惊惧目光。他径直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再次沉沉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锁定了我。
“卫大小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无法抗拒的磁性,如同命运冰冷的宣判,“随本王回府。”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命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两名气息沉凝的亲卫已无声上前,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将我“护卫”在中间。他们的动作看似恭敬,实则断绝了我任何反抗或逃离的可能。
萧珩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被他的死敌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带走,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被背叛的狂怒、被羞辱的极致痛楚以及某种强烈到令他窒息的恐慌感,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嘶声怒吼:“卫姝!你敢跟他走?!”
这一声怒吼,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一头受伤野兽绝望的咆哮。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萧珩的怒吼,而是因为就在我抬步欲随萧烬离开的刹那,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猛地刺在我的背上!
那目光,来自人群深处,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巨大变故冲击后的茫然无措。不是林雪儿那种带着嫉恨和算计的眼神,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复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的无措。
是柳莺儿?还是其他某个贵女?我无法分辨,也无心分辨。
我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再看萧珩一眼。
春日暖阳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脚下是柔软的草地,方才摔碎的玉佩碎片在阳光下依旧刺眼。前方,是摄政王萧烬挺拔如山岳、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背影。左右,是沉默如铁石、隔绝一切退路的亲卫。
这条路,通往的绝非坦途,而是比前世东宫更诡谲莫测的龙潭虎穴。
然而,心湖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封。既然已经亲手斩断了前世的枷锁,那么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刀山,都只能往前走下去。至少,这一次,命运的方向盘,似乎短暂地、以另一种更危险的方式,握在了我自己手中。
我抬起下颌,迎着周遭无数道或惊惧、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探究的复杂目光,迈开了脚步。
天水碧的裙裾拂过沾染了泥土和碎玉的青石板,如同挣脱樊笼的孤鸟,飞向一片未知的、更幽邃的寒林。
身后,是皇后压抑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怨毒目光,是太子萧珩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混杂着暴怒与某种失控恐慌的嘶吼,是满园权贵死寂般的沉默和无声的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