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顺着头、脸颊、脖颈不断滑落。

黑暗中，周剑雄抹了一把脸，心里做出了决定。

周定业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他周剑雄不管了！

也管不了！

从明天起，不，从现在起，他就按罗明说的——站着看戏！

谁爱当枪谁当去，他得守好自己的家，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草草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推开隔间门，带着一身凉气和水汽走回房间。

房间里，罗芳似乎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呼吸平稳。

女儿周思在床里边睡得香甜。

周剑雄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罗芳身边躺下。

他没有像往常吵架后那样背对着她，而是试探性地，轻轻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他能感觉到罗芳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甩开他。

黑暗中，周剑雄无声地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去罗家帮忙，他得多卖点力气，就当……是弥补吧。

这个家，他不能再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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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拖拉机的突突声就由远及近，停在了罗明家院门口。

罗红兵利落地熄火跳下车。

“红兵，吃了没？进来吃点，家里刚煮的面！”

罗明端着碗从堂屋出来，扬声招呼。

罗红兵笑着摆摆手，声音洪亮：“吃了吃了，你们快吃！

你家的草摇子（稻草绳）搁哪儿了？我先去搬出来备着。”

他搓了搓手，一副随时准备开干的架势。

李秀云端着面碗从厨房跟出来，闻言立刻道：“跟我来，在柴火堆那边。”

她引着罗红兵走到院角堆柴火的地方，掀开盖得严严实实的防雨布，露出下面一摞摞捆扎得整整齐齐的草摇子——这是她和婆婆苗凤提前半个多月就搓好备下的。

“红兵，真别讲客气，”

李秀云热情地劝道，“锅里还有好多面呢，等会儿忙起来加一碗，顶饿！”

“嫂子，真不饿，早上吃得饱饱的。”

罗红兵拍了拍肚子，弯腰开始往外搬草摇子，一边问：“明哥啥时候回来的？今天田里有几个人手？”

“昨晚才到的家，”

李秀云回答，“今天就多了他一个劳力。

其他人已经在田里等着了。

芳芳估计待会儿也得先把思思送过来。”

“行嘞！”

罗红兵动作麻利，把草摇子堆到拖拉机斗旁，“那咱们动作得麻利点，早上凉快，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他说完，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天。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厚。

李秀云顺着他目光看去，心里顿时了然：这像是下午要变天的样子？难怪红兵催得紧。

她赶紧应道：“嗯！

我这就进去催催你明哥，让他快点扒拉完！”

在罗红兵不断的催促下，拖拉机车斗载着罗明、李秀云、罗亮、罗芳和周剑雄五人，一路颠簸着抵达了自家的稻田。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灰蒙蒙的云层下，金黄色的稻田一望无际，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远远就看到，苗建华、张玉两口子，以及李志文、李志远两兄弟，早已在田里忙活开了。

四个人弯着腰，动作麻利地将昨天割倒的稻子拢成堆，用草摇子捆扎着。

“舅舅！

舅妈！

志文哥！

志远！

你们好早啊！”

罗明人还没下车，洪亮的招呼声就隔着老远传了过去。

他率先跳下车斗，踩着田埂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