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十二月的北平,寒风凛冽,古老的城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更显肃穆。这座千年古都,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前门火车站戒备森严,何志远一行在卫队的护卫下,踏上了北平的土地。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的北平,空气中除了寒意,更有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冀察绥靖公署的会议设在铁狮子胡同一号的原北洋陆军部旧址,一座中西合璧的宏伟建筑内。会议室里,将星云集,气氛却比室外的天气还要冰冷。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端坐着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他面色沉静,眼神却透着疲惫和凝重。左右两侧,分别是二十九军的核心将领:副军长兼北平市市长秦德纯、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等,这些日后将在抗战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将领,此刻眉宇间都凝聚着忧色。
何志远作为客军代表,座位被安排在宋哲元右手边稍次的位置,显示出对其的重视。他的随行人员只有参谋长周卫国和情报高参郑云峰,显得低调而克制。
会议开始,宋哲元首先发言,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请何军长及诸位同仁前来,是为共商华北防务大计。目前局势之严峻,毋庸赘言。日人步步紧逼,无理要求层出不穷,丰台、卢沟桥等处,已是剑拔弩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二十九军将士,守土有责,绝不忍辱退让!然,抗战乃国家大事,须统筹全局。何军长率中央精锐北上,乃增强我华北防务之重要力量。今日之会,旨在明确防区,协同策应,以备万一。”
接下来,由参谋长汇报最新的敌我态势图。日军的兵力部署、演习路线、挑衅事件被一一标注出来,触目惊心。特别是卢沟桥至宛平城一线,日军的活动频率和强度明显异常。
“据可靠情报,” 秦德纯补充道,“日军驻屯军司令官田代皖一郎近期活动频繁,与关东军往来密切。其麾下牟田口廉也联队,气焰尤为嚣张,屡次在卢沟桥附近寻衅。我看,他们是存心要在这里制造事端!”
冯治安一拳砸在桌上,怒道:“妈的!小鬼子欺人太甚!我三十七师官兵早已忍无可忍!卢沟桥乃北平门户,绝不容有失!他敢来,我就敢打!”
张自忠相对冷静,但语气同样坚定:“打,是迟早要打。但要讲究策略。我军装备落后,重武器匮乏,与日军正面硬拼,恐损失巨大。需依托工事,节节抵抗,待机反击。何军长所部装备精良,可否作为战略预备队,在关键时刻予敌重击?”他将目光投向何志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何志远身上。这位年轻的中央军军长,他的态度和实力,可能直接影响战局。
何志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先向宋哲元及诸位将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态度谦逊而尊重:“宋总司令,各位将军。志远奉命率部北上,唯一宗旨,即是抗日救国,听从宋总司令指挥,与二十九军弟兄同进退,共生死!”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保定至高碑店一线:“我部初到,人地生疏,不敢贸然前出核心区域。按军政部指令,我部防区暂定于平汉线保定以南,可确保平汉路畅通,并作为二十九军右翼之坚强屏障。一旦战事爆发,我八十八军全体将士,将根据战场需要,随时听候宋总司令调遣!无论是增援卢沟桥、宛平城,还是侧击日军援军,我部必奋勇当先,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然,志远亦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观日寇近日之行径,其挑起战端之意已昭然若揭。任何细微摩擦,都可能被其无限放大,作为全面进攻之借口。因此,我军除积极备战外,亦需做好最坏之打算——即日军不顾一切,发动突然袭击,甚至同时进攻平津多处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