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荆棘” 聚集地的边缘石屋,终究只是用碎石和泥土堆砌的临时庇护所,薄薄的墙壁挡不住寒风,更拦不住外界若有似无的窥探。
苏冉从第一天住进来,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三个月前,她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这里,身上只剩下一枚末世前母亲留给她的银质胸针、半盒未开封的抗生素,还有几块用旧时代丝巾包裹的巧克力。
她用那枚胸针换了这间位于聚集地最边缘的石屋 ——
这里靠近废弃的工厂区,平日里人迹罕至,相对安全,却也因为偏僻,成了各方势力眼线和闲散流民游荡的区域。
她知道,自己从未真正脱离视线。
聚集地里鱼龙混杂,有靠着捡拾废墟物资苟活的普通人,有提着刀在高危区猎杀变异兽的佣兵,还有穿着体面、却眼神阴鸷的情报贩子 —— 他们像嗅觉敏锐的乌鸦,盘旋在每一个可能藏着 “价值” 的角落。
沈墨尘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意味着林薇的人,甚至其他觊觎沈墨尘 “唯一子嗣” 的势力,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尤其是在她那句 “怀着能救你命的唯一骨肉” 像瘟疫般在小圈子里传开之后。
她不止一次在集市上听到有人低声议论 “沈指挥官的前妻”“肚子里的孩子”,那些原本对她这个 “无能力者弃妇” 不屑一顾的目光,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 有审视,有好奇,更有藏在眼底的贪婪。
就像秃鹫盯着濒死的猎物,只等时机成熟,便会扑上来撕碎她。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苏冉就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灰色斗篷。
斗篷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棉絮,她却依旧仔细地将兜帽拉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她拎着一个空瘪的粗布袋子,袋子边缘缝补着好几块不同颜色的碎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集市的人流中。
集市早已热闹起来,临时搭建的摊位沿着泥泞的道路一字排开,摊主们扯着嗓子叫卖,声音里满是末世特有的急躁。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变异兽肉的腥臊、燃烧劣质煤炭的黑烟味、流民身上散发出的汗臭,还有远处工厂区飘来的腐木气息。
苏冉的嗅觉因为怀孕变得异常灵敏,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她强忍着不适,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群。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
有佣兵打量猎物般的审视,有流民羡慕食物的渴望,还有一道来自斜后方、藏在帆布帐篷阴影里的目光,冰冷而黏腻,像毒蛇的信子,从她走进集市起,就一直跟随着她。
那不是沈墨尘部下那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搜寻目光,而是更隐晦、更有耐心的窥探,仿佛在评估她的弱点,等待下手的时机。
苏冉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方向,朝着一条堆满废弃金属零件的小巷走去。
巷子两侧是用破铁皮搭建的棚屋,阳光被遮挡在外,昏暗潮湿,地面上积着发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墙角,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眼神麻木得像失去灵魂的木偶,对路过的人毫无反应。
但苏冉的脊背却绷得更紧了 ——
那道来自帐篷阴影的视线,也跟着她拐进了巷口,停在巷口的拐角处,如同潜伏的野兽,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
是林薇的人?
还是其他对 “沈墨尘子嗣” 感兴趣的势力?
苏冉的心跳略微加快,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脚步却愈发沉稳。
在末世里,慌乱是最致命的弱点,她必须保持冷静,不能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