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竹芒暗藏》
月光被浓密的枝叶撕碎,斑驳地洒在林间小道上。陈巧儿屏住呼吸,指尖拂过最后一根绷紧的、几乎透明的鱼线,将其小心地系在一根韧性极佳的幼竹根部。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冒险与创造的兴奋。这感觉,远比她在实验室里调配出新型药剂更令人悸动。
就在她调整好角度,确保那削尖的竹刺阵列能在触发时给予入侵者最大“惊喜”时,远处村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犬吠,随即又像是被人猛地掐断,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裹挟着夜露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陈巧儿猛地抬头,与身旁同样凝神的花七姑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警觉:李员外的人,今晚似乎格外不安分。
“是村口阿黄的声音。”花七姑压低嗓音,身体下意识地向陈巧儿靠近了些,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白日里李员外家那趾高气扬的王管家才来过,言语间的威逼又加重了几分,说什么“员外耐心有限”,“花家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甚至隐隐拿七姑在邻镇探亲的弟弟说事。父母愁云惨淡,唉声叹气了一晚上,那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小小的茅屋挤破。
陈巧儿握住七姑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温度包裹着她。“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镇定,“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也开始急了。我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她们退回半山腰处那个更为隐蔽的小坳,这里是陈巧儿选定的“秘密工坊”。几件从现代带来的小工具——一把多功能军刀、一个放大镜、一个强光手电筒(电量已谨慎使用过半)——是她最大的依仗。借助这些和原主记忆里对山林材料的熟悉,她已经捣鼓出不少“小玩意儿”。
地上散放着半成品的机关:利用韧性藤蔓和削尖树枝制作的弹射陷阱;用竹筒、碎石和火药(来自过年时孩子们玩剩的炮仗,她小心收集而来)设计的简易绊发响箭,旨在惊敌而非杀伤;甚至还有几个利用杠杆原理和网兜的捕捉装置。每一件都粗糙,却凝聚着超越时代的巧思和强烈的求生欲。
“巧儿姐,你懂的这些…真的好厉害。”七姑看着陈巧儿熟练地用军刀削制着触发机关的木楔,眼眸在月色下亮晶晶的,充满了钦佩与依赖,“我从未见过哪个女子…不,是没见过哪个人能像你这样。你好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仙女似的。”
陈巧儿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另一个世界?是啊,何止另一个世界,简直是隔了无法逾越的时间洪流。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又荒诞的笑意,但看向七姑纯净信赖的目光,那点情绪又化为了更坚定的保护欲。“哪是什么仙女,”她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不过是以前…嗯,在家乡时,喜欢瞎琢磨些杂书罢了。活下去,保护好重要的人,总能激发出些潜力来。”她将完成的木楔卡进预设的位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来,七姑,帮我试试这个绳结的松紧度。你手巧,心又细,这个你比我强。”
七姑立刻应声,仔细地检查起绳结,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着。共同的“事也”驱散了她方才的不安,两人头靠着头,低声交流着,呼吸交融在微凉的夜气里。空气中弥漫着新削木头的清香、泥土的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正在悄然滋长并愈加坚韧的情感纽带。她们不仅仅是在准备防御,更像是在共同编织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安全而秘密的巢穴。
就在陈巧儿向七姑解释下一个“落石陷阱”的重心调配要点时,山下通往她家方向的小径上,隐约传来了杂乱而压抑的脚步声,以及男人们粗鲁的低语。
“…妈的,这黑灯瞎火的,老子酒都没喝痛快…” “少废话,王管家吩咐了,今晚非得给他们家点颜色瞧瞧,把那小娘子的后路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