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猛地闭上眼,深深吸气,初春夜晚凛冽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入肺腑,强行压下那股焚心的焦躁。她逼迫自己调动起属于那个信息爆炸时代的所有思维碎片——策略分析、风险评估、最优路径选择……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过滤着这几个月来在山林间、村落里积累下的所有地形细节和记忆片段。
山溪…峭壁…老林子…废弃的猎屋!
一个模糊的影像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的思绪!
那个地方!是了,去年深秋跟着村里老猎人张伯进山,为了追踪一只受伤的野猪,曾经误入过西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坳底背靠一面陡峭的崖壁,崖壁下方,藤蔓和乱石掩映处,似乎有一处半塌陷的、极其破旧的石头屋子!张伯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喘着气说:“那破地方,早八百年就没人用了,塌了大半,进不得人,搞不好还有蛇虫熊瞎子做窝,快走快走!” 他们当时急于追猎物,便匆匆绕开了。
塌了大半?蛇虫熊瞎子?陈巧儿的心猛地一沉。风险巨大!但此时此刻,那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却成了黑暗里唯一闪烁的光点!它足够偏僻,足够隐蔽,远离村子和人迹常至的山路。李家的爪牙再嚣张,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想到、能找到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那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缝隙!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更大的难题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信息!如何将这条可能通往生路、也可能通往死地的信息,穿过眼前这堵厚实的墙,准确无误地传递到被严密看守的七姑手中?墙内的人出不来,墙外的人进不去。窗户被钉死,声音稍大就可能引来楼下的爹娘。常规的沟通渠道,被彻底斩断。
时间!最要命的是时间!李家的迎亲队伍,随时可能到来!那意味着彻底的地狱。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陈巧儿焦灼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院墙根下昏暗的光线里疯狂扫视。泥土、碎石、几丛刚冒头的杂草、一些零碎的枯枝败叶……视线猛地定格在墙角一小片被雨水冲刷后裸露出来的细竹丛上!那是花家用来做篱笆剩下的废料,有些已经干枯发黄,手指粗细。
竹筒!一个念头如同火花迸溅!
她像一头矫健而沉默的狸猫,迅速矮身潜行过去,借着墙根的阴影掩护,飞快地挑选出几根相对完整、中空且竹节较长的细竹段。指甲不够,就用随身携带、用来防身和切割绳索的锋利石片!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石片边缘在竹节结合处小心翼翼地切割、撬动。细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都让她头皮发麻,心跳如鼓,不得不停下来警惕地倾听四周的动静。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和后背的粗布衣衫,混着泥土,冰冷黏腻。终于,一个约莫一掌长、两端带节的竹筒被完整地切割下来!她迅速用石片刮掉外皮粗糙的毛刺,又找到一小块质地相对柔韧的树皮,用石片反复刮薄,再撕下自己内衫最柔软的一小片棉布,叠在一起。
接下来是关键——密封。她咬紧牙关,忍着掌心被粗糙石片边缘磨破的刺痛,更用力地刮削着树皮内层,直到刮出些许带着黏性的汁液。这点微薄的天然“粘合剂”显然不够。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地面,最终停留在墙角一片深色的、半腐烂的苔藓上!她毫不犹豫地抓了一把湿冷的苔藓,用力挤出里面深绿色的汁液,混入刮下的树皮黏液里,形成一小团粘稠、散发着土腥和植物腐败气息的“胶泥”。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团“胶泥”均匀地涂抹在树皮和棉布的结合处,再紧紧包裹住竹筒的一端,用力压实。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顾不上这些,迅速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小段炭笔头——那是她平时用来在石头上画简易草图用的。她扯下内衫另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布,借着极其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