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一片黑暗与寂静。
书房的门虚掩着,温暖的光线从门缝流淌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他正要悄声上楼,书房里却传来了缓慢的踱步声。
“是林吗?”
奥古斯特教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停下脚步,转向书房方向。
“是我,教授。”
“抱歉,这么晚回来,打扰到您休息了。”
他推开虚掩的门,看到教授并未像往常那样深埋在书堆之后,而是背着手,站在壁炉前。
壁炉里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偶尔蹦出一两点猩红的火星,映照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和脸上挥之不去的忧虑。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的淡淡焦香,以及旧书页特有的陈旧气味。
教授转过身,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使他平日温和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有些严肃。
“没有打扰,”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带着室外寒气的身上,“我只是……有些难以入眠。”
“看到你这么晚才回来,有些担心。”
“柏林冬天的夜晚并不太平,尤其近来……”
他话未说尽,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林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让您担心了。”
“只是和一些同学讨论一些……课业上的问题,不知不觉就晚了。”
教授没有立刻追问,他深邃的目光在林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阅读一本复杂的书籍。
他走到壁炉边的高背扶手椅前,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磨得发亮的木质扶手。
“课业问题……”
教授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林听。
“林,你是个特别的年轻人。”
“你的思想,你的见识,都远远超出了你的年龄,甚至超出了这个时代许多夸夸其谈的学者。”
“我欣赏你的才华,也……担忧你的锐气。”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格外凝重,如同承载了整个冬夜的重量。
“这个时期的柏林,就像一个充满了易燃易爆物的仓库。”
“一点点思想的火花,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爆炸。”
“我见过太多充满理想的年轻人,被时代的洪流裹挟,最终……”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比任何直接的警告都更有分量。
林能感受到教授话语中那份真诚的关切与沉重的忧虑。
他走到教授对面的椅子旁,没有坐下,只是站着,身体挺得笔直。
“我明白您的担忧,教授。”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有多么复杂和危险。”
他的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也正因如此,有些问题无法回避,有些责任……”
“是无法推卸的。”
“知识若不能用于审视现实、寻求出路,那它与装饰书架的古董又有何异?”
壁炉里最后一块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碎裂成一小堆灰白的余烬。
书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墙角那座老式座钟发出规律而沉重的“滴答”声,计算着这漫长冬夜流逝的每一秒。
奥古斯特教授凝视着林,在那双年轻的、燃烧着冷静火焰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某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那是属于理想主义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