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原来……他都知道？

他察觉到她是知道了他的秘密，才疏远他，躲着他的。

一连翻的巨大信息量如同洪水，冲的她头晕目眩。各种念头混杂在一起，她想解释，解释自己当初虽然喜欢黏着他，却并不知道自己夜里会变成猫。

想解释自己确实是偷听到他…的声音才开始躲避他。

想解释那一天她只是想不通所以出去散散心，不曾想过离开他。

可所有的解释，在此时此刻，在他这番毫不留情地坦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白了，确如他所言。

她是人，虽然在猫的身体里，却是知道自己与他有别的。

但她那时候却不顾他的排斥，夜夜都往他被窝里钻…

这件事，她若是早知道，定然不会这么做。

“对…对不起…”她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感受到冰凉的湿意，萧霖川动作顿住了，他突然清醒了几分，明白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他不但…轻薄了她，还强迫她接受自己不堪的欲念。

他松开了钳制的手，却没有放开怀抱，将她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轻轻安抚着她。

“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佛心不坚定…是我…六根不净…”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悔意，“是我的错，我吓到你了。”

这句道歉，反而让傅琳的眼泪流的更凶。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想哭。

其实她并未损失什么。

从头到尾，她都被他照顾的很好。

就算是做野猫，还没被他养的时候，他也会给自己准备一个碗，不让自己吃地上的食物。

或许是因为这荒谬的境遇。

或许是因为他话语中隐忍的痛苦。

又或者是为他终于压抑不住，只能摊开在眼前的情感。

萧霖川不知道该怎么劝了，除了不停地擦拭她的眼泪，只能不停地哄着：“别哭了…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逼你…不该说这些混账话。”

他紧紧搂住她，心也随着她的哭泣而感到无力，仿佛沉入水底般痛苦。

“傅琳，”他在黑暗中，郑重地唤她的名字，“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以后又是什么，不管你知不知道，明不明白……从今往后，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他一字一句：

“你是我萧霖川的人，无论你是人是妖，我都不会再放手，也不会让你逃开…”

“你若怕，就躲在我怀里。若恨，就咬我抓我。若想离开……”他手臂收的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偏执的霸道，“除非我死。”

傅琳贴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和这番近乎宣誓的话语，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眼泪也慢慢止住。

最初的震惊、羞窘、恐惧都如潮水般褪去，心底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悄然生根，破土，迎着黑暗与混乱，逐渐冒出尖芽。

她沉默很久，久到萧霖川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轻轻地，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飞快的动作。

却让萧霖川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夜还很长，如前路一般。

但夜总会过去，无数个昼夜翻转，也就形成了前路。

至少在此刻，在这破败的茅屋，在无边的黑暗里，他们捅破了最后一层隔阂，以一种最不堪，最直接，却也最真实的方式，确认了彼此的存在与归属。

他是她的和尚，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