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只能捏住他的鼻子,以口渡给他。
电视剧就是这么教的。
事实证明,不好使。
病人会为了张口呼吸而呛到。
坏消息,呛了。
好消息,有意识自己吞咽了。
她趁机用勺子往里面喂。
一整夜,她都不停的用浸了冷水的布巾替他换额头上已经变温的帕子,又慢慢将他身上的污渍一点点擦干净。
他的高热持续不退,呼吸粗重,偶尔会无意识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傅琳一直守在床边,一遍遍替他擦拭滚烫的脖颈和手心。
在他痛苦呢喃的时候,轻轻的安抚。
“吃了药就快些醒来吧…”
清早,渔夫送来简单的鱼汤和糙米饭来,她简单吃了两口便有些食不下咽,但想着渔夫的好心,又念着病人还需要她,便强撑着将这碗饭吃完了。
傅琳困了就趴在床沿眯一会,却不敢深睡,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
他的体温虽然依旧不低,却比昨日要好的多。
晌午的时候,渔夫送药过来,又问了傅琳能不能想起刘大爷是在什么地方落水的。
此事他一早告知了刘大爷家,家里人现在急着要下水去捞尸安葬。傅琳努力的回想,说了几点隐约的位置。
渔夫走后没多久,萧霖川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傅琳连忙凑近去听。
“走……快走……”
“猫……别过来……快…危险……”
听到猫这个字眼,傅琳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冷…好冷…”
他的声音始终含糊,带着沙哑的颤音。
傅琳立刻缩到他的身侧,就像她还是猫时,用身体贴着他取暖一般。
也不知道萧霖川是否感受到了,他的呓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傅琳百感交集。
即使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他也还是惦记着她。
哪怕只是一只喜欢使性子的猫儿。
这份牵挂如此真实,冲淡了她之前关于恋猫癖的荒谬猜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情感。
她就这么蜷缩在他身侧,迷迷糊糊睡着了。
要晚时她才恍惚醒来,第一时间伸手去探他身上的温度,真是谢天谢地,他的烧退了。
(大夫:?谢天谢地?不谢我吗?)
她惊喜地轻呼出声,连忙扶着墙一点一点去灶房煎药。
喂药时,萧霖川虽然依旧静闭双眼,但似乎有了意识,汤匙贴近时会微微张开唇齿,有了这种好转,傅琳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渔夫回来了,不仅带回了鲜鱼,还带回一个消息:刘大爷的家人报官了,官府的人一同去打捞,在下游一点的地方找到了刘大爷的遗体,确实是被重物击打后落水溺亡的。并且官府初步勘察周围,确认为水匪作案,正在追查。
“他们……没怀疑我们?”傅琳有些紧张的问道。
其实怀疑了,但渔夫一口咬定,看到二人时,两人都重伤,其中一人昏迷,一人断腿。
这种情况,刘大爷的家人也不好上门找她们。
渔夫摇头,借着烛火看傅琳,安慰道:“我跟他们说了你们的情况,刘大爷的家人明事理,只说等官府查清……”他犹豫了一下,“不过你们还是做好准备,毕竟死了人,你们又是外乡来的,就算刘大爷家里不找上你们,官府也会来问话的。”
傅琳的心又提了起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等到渔夫走后,她坐在床沿上,看着脸色苍白的萧霖川,忧心忡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