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僖深吸一口气,吹熄了油灯。小屋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他摸索着,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干粮、水和部分金饼)塞到异人怀里,然后轻轻拉开房门。
两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馆舍,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僖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上闩——这是为了制造异人可能只是临时外出、并未远走的假象。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狂风在肆意咆哮。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俱无,整个邯郸城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偶有巡夜队伍的灯笼光芒在远处的街口晃动,伴随着隐约的梆子声和脚步声,每次都让异人和僖心惊肉跳,迅速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直到那光芒和声音远去。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凭借着僖对邯郸街巷的熟悉,在狭窄、曲折、甚至肮脏的小巷中穿行。脚下的路凹凸不平,污水横流,异人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僖死死扶住。怀中的包袱如同烙铁般烫着他的胸口,那里面不仅装着盘缠,更装着他全部的身家性命和对未来的全部希望。
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听到不同寻常的声响,异人的心脏都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紧紧抓着包袱,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包袱布中,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他觉得这短短的、通往北门的路,比他过去二十多年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还要漫长、还要艰难。
终于,在提心吊胆、迂回前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北门那高大巍峨、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蹲伏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门楼上有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曳,隐约可见持戟兵卒来回巡逻的身影。
到了!计划中的关键节点!
按照计划,僖让异人先躲在一处废弃宅院的断墙后,自己则快步走向北门内第三条巷口的那家“孙氏”车马行。车马行早已歇业,后院的门虚掩着。僖闪身进去,借着微光,果然看到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单马辎车停在那里。他迅速找到左前轮毂,摸索片刻,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正是钥匙!
他不敢怠慢,麻利地套好马(那匹马似乎也被特意挑选过,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瘦弱),将车辆小心翼翼地赶出了车马行后院,来到异人藏身的断墙处。
“公子,上车!”僖低声道。
异人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蜷缩在狭窄的车厢里。车厢内散发着干草和牲口的气味,与他往日乘坐的、哪怕是最简陋的公子车驾都天差地别。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只是紧紧抓住车厢壁上的一处凸起,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僖坐到驭手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一抖缰绳,驾驭着马车,缓缓驶向北门。
“哒哒……哒哒……”
马蹄敲击在寂静的街道上,声音在夜风的掩护下并不算太响亮,但在异人听来,却如同战场上的擂鼓,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他的心坎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透过车厢帘布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城门洞和灯火下的守军身影,感觉自己紧张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城门下,值守的兵卒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深夜欲出的马车。几名兵卒立刻持戟上前,挡住了去路。
“站住!何人深夜出城?可有符节?!”一个队率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马车和驭座上的僖。
僖按照计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跳下马车,脸上堆起卑微而惶恐的笑容,凑近那队率,同时,目光飞快地在几名守军中搜寻着那个关键人物——司马靳。
很快,他在城门阴影里,看到了一个身材不高、穿着低级军官甲胄、眼神游移不定的人。那人也正看向他,目光接触的瞬间,双方都认出了彼此(或许是通过吕昇描述的相貌)。
僖心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