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舟无声滑行,最终轻轻撞上一段半没入水中的残破木制码头,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停了下来。船头灯笼的光芒似乎耗尽了力量,渐渐熄灭,而定海珠的光晕也收敛回常态。那层隔绝雾气的安宁感随之消失,潮湿、阴冷、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空气重新将众人包裹。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他们确实来到了一片废墟之中。歪斜的屋舍大多以巨石和厚重的古木搭建,风格粗犷古老,此刻却多数坍塌损毁,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暗的湿滑苔藓。几根巨大的、雕刻着模糊鱼纹和海浪图案的石柱断裂倾颓,散落在四处。更远处,一些类似栈桥和晾晒架的结构的残骸七零八落。零星几点昏黄的渔火,并非来自完整的灯笼,而是源自一些破损陶罐或石龛中摇曳的、似乎永不熄灭的微弱火苗,它们如同垂死星辰的眼睛,固执地守望着这片死寂。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被灾难吞噬的古老渔村,凝固在雾海深处。
“小心,此地虽有微光,但死气极重。”胡三爷低声道,八卦镜悬浮在手,金光流转,神识如网般扫过周围倒塌的房屋阴影,那里仿佛潜藏着无数窥视的目光。
石磊和护卫们率先跃下小舟,刀剑出鞘,呈扇形散开,戒备森严。张大凡和苏芷薇则小心地将昏迷的老者抬下船,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靠断墙的空地上。
文心澜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仔细辨认着空气中除了腐朽之外的一丝极淡的烟火气:“这些残火……并非凡火,倒像是某种……以特殊油脂或秘法维持的‘薪火’,蕴含着微弱的愿力。看来,这里并非完全死绝,或许还有……幸存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高大石屋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像是碎石被踩动的声音。
“谁?!”石磊厉声喝道,刀锋指向那个方向。
雾气缭绕,并无回应。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愈发清晰。
张大凡示意石磊稍安勿躁,他上前几步,运起一丝灵力,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开:“我等并非敌人,乃误入此地的旅人。幸得‘晦明舟’接引至此。船上这位老先生伤势沉重,需寻地救治。若有主人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沉默了片刻。只有那几点残火在雾中无声跳动。
终于,石屋阴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挪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妪,身形干瘦,披着破烂的、用某种水草编织的斗篷,脸上皱纹密布,几乎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警惕与疲惫的光芒。她手中拄着一根弯曲的鱼骨杖,警惕地打量着众人,目光尤其在张大凡手中的定海珠和昏迷老者身上停留许久。
她的目光扫过苏芷薇正在为老者施针的动作,又看了看文心澜抱着的古老玉简布包,以及胡三爷那明显带有正道气息的八卦镜,眼中的敌意似乎稍稍减退了一丝,但依旧充满戒备。她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问道:“外乡人……你们……如何寻到‘晦明舟’?又为何……带着‘沧波’长老?”
她的语言带着古老的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张大凡心中一动,果然,这位昏迷的老者身份不凡,是他们的“长老”,名为“沧波”。他拱手道:“前辈,我等因空间紊乱误入‘寂灭滩’,遭遇古战场残念与寒泉袭击,幸得沧波长老示警,又凭此珠之光引来晦明舟,方至此地。长老身受诡异寒毒,性命垂危,我等正竭力施救。”
老妪蹒跚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沧波长老的状况,尤其是他胸口那被苏芷薇暂时压制住的淡蓝冰晶,干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冰晶边缘,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是‘夺潮者’的‘玄冥煞气’……沧波大哥是为了掩护族人撤退,才被暗算……”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张大凡等人,目光复杂:“老身是此地的祀婆,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