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夜,浸在一片清寒的月色里。深秋的晚风卷着梧桐枯叶,簌簌地扫过宇文化及的丞相府庭院,昨夜里的血腥气早已被吹散,只余下几分草木凋零的萧瑟。院中摆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桌上酒盏罗列,佳肴满盘,酱卤的雉鸡撕得条条缕缕,清蒸的鲤鱼泛着莹润的油光,一碟碟酱菜、腊肉、粟米糕摆得满满当当,几坛陈年的老酒启了封,醇厚的酒香混着晚风,飘得满院都是。
程啸天、程咬金、罗成、秦琼、裴元庆、罗士信、秦用七位大将,围桌而坐。他们皆是一身甲胄,甲叶上还凝着深秋的夜露,脸上带着几分剿灭叛贼的疲惫,眉宇间却透着难掩的意气风发。白日里,他们率着大军杀入长安城,斩了宇文化及满门,肃清了这祸乱朝纲的奸佞,此刻尘埃落定,正是该把酒言欢,畅叙胸臆的时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程咬金那双铜铃似的大眼珠子在众人脸上打了个转,忽然放下酒盏,一抹嘴角的油渍,伸手往怀里一探。众人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过去——秦琼眸光微动,似是早有预料;罗成挑了挑眉,手中的酒盏停在唇边;裴元庆性子最急,忍不住嚷嚷:“姐夫,你摸摸索索的作甚?难不成还藏着什么好东西不成?”
程咬金咧嘴一笑,也不卖关子,猛地一抬手,一方通体莹润、流光溢彩的玉印便被他重重拍在了桌案中央。
那玉印约莫四寸见方,上刻五龙交蟠,印纽雕琢得栩栩如生,龙鳞龙爪纤毫毕现,印面篆文隐隐可见,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那枚引得天下英雄竞逐、象征着九五之尊的传国玉玺!
桌旁的喧嚣瞬间沉寂下来,罗士信这般粗豪的汉子,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方玉玺。裴元庆瞪大了一双虎目,探手就要去碰,却被罗成眼疾手快地拍开手腕。
“休得鲁莽!”罗成声音清冷,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此乃传国重器,岂容你这般毛手毛脚?”
裴元庆悻悻地缩回手,揉着腕子嘟囔道:“摸一下又能怎地?难不成还能少块玉不成?昨夜在宇文老贼书房,要不是你拦着,俺早摸过了!”
程咬金重重一拍桌子,震得酒盏叮当作响,朗声道:“各位兄弟!静一静!”
他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在月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手按着桌案,一手指着那方传国玉玺,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庭院里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如今咱们长安城已拿下了,宇文化及这奸贼也授首了!这传国玉玺,便是昨夜里我二弟程啸天领着罗成、元庆、叔宝,在那奸贼书房暗格里翻出来的,事后叔宝亲手交到俺的手里保管!”
这话一出,庭院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罗士信与秦用对视一眼,俱是点头——此事他们亲历亲见,半点不假。七位大将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之色。想那宇文化及祸乱朝堂,弑君篡位,屠戮忠良,天下无不恨之入骨,如今他们一举破城擒贼,还得了这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这等功绩,足以名留青史。
程咬金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沉了几分:“但玉玺在手,责任也在肩!眼下唐王还在太原,没到长安来,咱们可得寻思寻思,这下一步,该干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依俺老程看,咱们得马上点齐兵马!看看现在营中还有多少兵马,再算算咱们带来的弟兄折损了多少,加上收编的那些长安守军,一一清点清楚,造册登记,半点都不能马虎!”
程啸天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盏,指尖轻轻叩着桌案,沉吟着开口:“大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此番带来的二十万大军,连日攻城,又在长安城内死战一场,折损定然不少。”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依我估算,折损怕有两万左右。不过长安城内的残军,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