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松明子用来照明。他先是眯起一只眼,用“吊线”的土办法仔细观察枪管的弯曲程度和方向。
“看到没?就这儿,稍微往左下弯了一点点。”老周指着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弯曲点,“不能硬掰!得用巧劲儿,慢慢校。”
他拿起那半截锉刀,用柄部顶住枪管弯曲处的反方向,然后示意大牛和石头扶稳木架,自己则用一根粗钢钎做杠杆,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施加压力。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婴儿,额头上却因为全神贯注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张、大牛、石头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林烽和李云龙、孔捷也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林烽眼中流露出赞赏,老周这手纯手工的“直管”技术,放在后世那绝对是顶尖钳工的水平,靠的是无数经验积累出的手感。
经过反复几次微调,老周再次吊线观察,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嗯,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一点点,得靠实射来校了。”
接着,他拿起那支中正式,卸下枪机。“这支的问题是撞针,”老周指着击针孔,“要么是撞针磨短了,要么是弹簧疲软了。咱先看看。”
他熟练地分解开枪机部件,仔细检查撞针和击针簧。“哦,是簧没劲儿了。”他拿起那根细小的弹簧,放在手心掂了掂,“这个有点麻烦,咱们没有现成的替换。不过嘛,可以想想办法……”
他琢磨了一下,让石头去找一根稍微粗一点、弹性好点的铁丝来。然后他用小钳子小心翼翼地夹住旧弹簧,在油灯火苗上稍微加热(退火),然后尝试着一点点拉长,试图恢复其弹性和长度。这是个极其考验火候和手感的活儿,加热不够拉不动,加热过度就废了。
林烽看着老周这土法修复,心中感慨劳动人民的智慧。他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老周,校枪管的时候,除了看直不直,还得想着点它打出去的弹道。”
老周和几个学徒都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林烽。
林烽走过去,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条微微向上的弧线。“子弹出了膛,它不是直直飞出去的,它受重力影响,走的是一条抛物线,这叫弹道。所以,枪管本身其实也不是绝对笔直的,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肉眼根本看不出来的‘弧度’或者说‘指向’,这个指向要和这条弹道曲线在特定距离上吻合,子弹才能打得准。”
他指了指被老周校直的那支汉阳造:“你刚才把它校得绝对笔直,这没错,是基础。但最理想的状态是,在咱们最常用的射击距离上,比如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它的弹着点正好是准星指向的位置。这可能需要枪管有一个极其极其微小的、符合弹道规律的‘自然指向’,而不是物理上的绝对笔直。这个‘度’,很多时候就得靠神枪手的感觉和实射来微调了。”
老周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林顾问,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怪不得有时候枪校得明明看着很直,打起来却总觉得差那么一丁点意思,非得实射调几次才准!原来里头还有这么个道理!这不是枪管不直,是得让它‘会拐弯’!”
小张、大牛、石头也是一脸恍然大悟,虽然那“弹道”、“抛物线”的词儿有点新鲜,但林烽比喻得形象,他们大概明白了意思:枪要打得准,光直不行,还得“指”得对。
李云龙在一旁咧着嘴笑:“嘿嘿,老林,你这肚子里玩意儿就是多!连枪管子怎么拐弯都懂!老周,你这可是沾了大光了,这本事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孔捷也点头:“这叫知其然,还知其所以然。好啊,林顾问这么一点拨,咱们修枪的水平可就能更高一层楼了。”
林烽笑了笑:“我也是纸上谈兵,具体操作还得靠老周你们的手上功夫。就像那撞针簧,老周你这加热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