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门外来了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身形瘦高、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自称是江南商人范昌盛。他笑着拱手：“请问，这可是制作‘长耳兔’、‘胖狸猫’玩偶的宋家？范某多方打听，才寻到此处。”

叶婉云闻声出来接待。范昌盛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生意人的果决：“夫人，宋姑娘，你们家的玩偶在江南很是抢手！范某此次前来，是想订十万个！这是定金，”他直接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匣子，“货到付清尾款，三个月为期，如何？”

“十……十万个？”叶婉云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巨大的数目吓住了，下意识就想拒绝，“这……这太多了，我们这小作坊怕是……”

“娘，”宋知画轻轻按住母亲的手，上前一步，目光清亮地看着范昌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范东家，这订单，我们接了。”

范昌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宋姑娘爽快！”

宋知画当即与他敲定细节，立下契约，双方按了手印。

事情谈妥，宋知画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她改进的卫生带样品。她面色如常，语气就像在介绍普通货物：“范东家，这是我们另外做的一点小东西，女子月事时所用，比寻常的草木灰干净方便许多。您走南闯北，人脉广，可否也帮着带到各地商铺试试水？”

范昌盛一个大男人，乍一听这物事，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尴尬，但看着宋知画坦然的神色，又掂量着这其中可能有的商机，很快便恢复了生意人的本色，爽快应承下来：“宋姑娘心思灵巧，既然信得过范某，范某定当尽力推介。”

接下如此大的订单，原料采购成了头等大事。宋知画决定亲自去相邻的丰州一趟，那里是棉花和布料的重要产区。普通百姓出远门需路引，她带着兄长宋昀的亲笔信，很容易便从县衙办妥。

她要在村里雇几个可靠的人同行护卫。消息传出，陈大力也默默前来报名，他的腿伤已好利索，垂着头不敢看宋知画。宋知画看着他如今踏实不少的样子，想到他毕竟还是奶奶的儿子，便点了点头：“算你一个。”

听说宋知画要带人去丰州，顾君安（宋昀）、叶婉云和陈婆子都担心不已。叶婉云拉着女儿的手：“画儿，你一个姑娘家，出远门太危险了……”

宋知画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娘，您别担心，我们人多，走官道，快去快回。” 她没法告诉家人，她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藏着能放倒好几个壮汉的格斗技巧。

几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宋知画带着几名村里雇来的汉子，以及默默跟在队伍后面的陈大力，踏上了前往丰州的路。

宋知画一行人抵达丰州城后，采买棉花倒还顺利，很快就谈妥价格，雇了车马开始装运。但寻访合适的布料却遇到了难题。她一连看了几家布行，甚至亲自去他们的工坊查看了织机和新出的料子，总觉得要么质地太硬，不够柔软亲肤，要么花色过于老气，不适合做玩偶。

这日午后，她带着人又在城西的布市转悠，经过一条僻静巷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的杂物堆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她脚步一顿，仔细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靠在墙根，脸色苍白，手臂和额头都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衣衫沾着尘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去看看。”宋知画对身旁跟来的一个村汉说道。

那村汉上前查看后回报：“画儿姑娘，是个后生，像是被人打了，伤得不轻，昏昏沉沉的。”

宋知画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多是皮外伤，但失血加上疼痛让他有些虚弱。她当机立断：“把他扶到我们车上去，找个空旷地方，我给他处理一下。”

到了城外暂歇的河边空地，宋知画用清水和随身的伤药为他清洗包扎了伤口，又喂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