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待的时光格外煎熬。直到次日午后,才收到沈之浩的回信。长风念出信上内容时,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沈大人说,他已调集人手,但卢别驾以‘年节期间,各处防务皆需人手,仓促调兵恐引民间恐慌’为由,下令暂缓半日集结,需……需明日方能出发驰援双柳镇。”
“半日?”宋知画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色,“那些被困的人,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这卢别驾……”
燕博文面色沉静,眸底却已是寒冰一片。他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这位卢大人,拖延得恰到好处。”
正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如同融入环境般的夜一悄无声息地显现,单膝跪地:“主子。”
“讲。”
“大公子已于今晨离开云州城,车队往丰州方向去了。夜二已跟上,沿途会留下标记。”
“丰州?”燕博文眼中锐光一闪,与宋知画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丰州与云州接壤,山脉相连,若那私矿规模不小,矿脉延伸至丰州境内也并非不可能。燕浩峤在此敏感时刻前往丰州,卢别驾又在云州这边巧妙拖延,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知道了,下去吧。”燕博文挥退夜一。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人手不足,援兵被拖延,对手似乎总能抢先一步。
宋知画将一把干草药轻轻放入药碾中,声音打破了沉寂:“我们在等,他们……会不会也在等?等我们按捺不住,或者等他们……处理完不该留下的痕迹?”
燕博文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皑皑积雪,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想拖,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意。这半日,不能白等。”
他转身,目光落在宋知画和长风身上:“我们必须知道,山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夜七。”
“在。”夜七如同鬼魅般现身。
“你再探断魂崖,不必靠近,只在外围高处观察,看这两日有无人员、车马异动,特别是入夜之后。”
“是!”夜七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燕博文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凝重:“但愿,还来得及。”
夜色如墨,将群山染成深沉的剪影。四合院内,炭盆里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映着燕博文沉静却紧绷的侧脸。等待,在此刻显得尤为漫长而煎熬。宋知画默默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药囊和银针,又将几包研磨好的止血粉单独取出,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将近子时,院中几乎听不见落地的微响,夜七的身影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他神色凝重,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主子,情况不妙。属下在断魂崖对面的鹰嘴峰观察,入夜后,崖底确有动静!他们点燃了火把,约有二三十名持械看守,正在驱赶至少五六十名脚戴铁链的囚徒往更深的山谷里转移!动作很快,像是在……清理痕迹!”
燕博文猛地站起身,眸中寒光迸射:“他们得到风声了!卢弘义拖延这半日,就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
“不能再等了!”长风握紧了刀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杀意,“爷,等云州的人马到了,那些苦力恐怕早就被转移得无影无踪,甚至……”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甚至可能被灭口。
宋知画心头一紧,眼前仿佛闪过那些在寒风中蹒跚、脚戴铁链的身影。她看向燕博文,声音清晰而坚定:“燕公子,镇上能召集的人手虽然不多,但熟悉山路。若趁夜突袭,攻其不备,或可打乱他们阵脚,拖到援军到来!”
燕博文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权衡。镇上五十名差役,战力堪忧,但眼下已是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他当机立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