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咬紧牙关,牙龈都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
他凭借着多年前对后山地形的熟悉和融入骨髓的野外生存能力,以及顽强到可怕的求生意志,一路向着树木更茂密、地势更险峻的深山跑去。
身后的叫骂声、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放。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念在支撑。
终于,他冲出了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鹰嘴崖!
一座向外突出的、如同鹰喙般的险峻断崖。
崖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有隐约的水流轰鸣声从下方极远处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
前路已绝!
林凡停下脚步,因为力竭和剧痛,身体微微摇晃。
他转过身,背对着万丈深渊,看着紧随其后、气喘吁吁追上来的王虎、张富贵等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左臂软软垂着,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此刻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盯住眼前的敌人。
“跑啊!
你他妈在给老子跑啊!”
张富贵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涨得通红,汗水混合着尘土流下,显得无比丑陋,
“林凡!
你刚才不是挺牛逼吗?
啊?
现在怎么不狂了?
像条死狗一样!”
王虎提着那根染了些许血迹的木棍,走到崖边,冷冷地俯视着已是强弩之末的林凡,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嘲弄:
“小子,没路了吧?
跪下!
给虎爷我磕三个响头,再叫三声亲爷爷,老子心情好,或许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林凡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抬起,用力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他看着眼前这些面目狰狞的仇敌,想起“龙牙”曾经的荣耀,想起战友兄弟和挚爱之人那刻骨铭心的背叛,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悲凉、不甘和滔天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虎落平阳被犬欺!
龙困浅滩遭虾戏!
难道他“獠牙”,代号响彻境外阴影世界的兵王,今日真要陨落在这穷乡僻壤,葬身于一群地痞流氓之手,死得如此无声无息,毫无价值?
他不甘!
绝不甘心!
“让我跪下?”
林凡突然笑了,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决绝和深入骨髓的傲岸!
“你们……也配?”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张富贵那得意的肥脸,王虎那凶悍的光头,以及那些混混们幸灾乐祸的嘴脸,将他们的每一寸相貌,都牢牢地、深刻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若苍天不绝我林凡今日之路……此仇,此恨,他日必百倍奉还!
“妈的!
死到临头还他妈嘴硬!
给我上!
把他给我扔下去喂野狗!”
王虎被林凡那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寒,恼羞成怒地嘶吼道。
几个混混立刻面露凶光,朝着崖边的林凡扑了过来,伸手欲抓。
林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最后的空气吸入肺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了一眼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与背叛,却也有一丝微弱温暖(苏雪那担忧的眼神)的人间。
然后,在那些混混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猛地向后一跃!
身形决绝,如同折翼的苍鹰,又似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不归的惨烈气势,坠向了那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