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必须尽快找到郎中,买到伤药和干净的绷带…还有食物…”林锦棠看着空空如也的干粮袋和水囊,忧心如焚。他们身无分文(仅剩的碎银在落水时丢失),林虎重伤无法行动,外面又有不知多严密的封锁…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庙外漆黑的荒野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林锦棠浑身汗毛倒竖,瞬间抓起短剑,挡在林虎身前,死死盯住破庙那没有门的入口。
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浮现。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手里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她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和探究,停在庙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贸然进来。
“姑…姑娘?还有位…受伤的大哥?”老妇人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俺…俺是前面小杨庄的,姓杨。白天瞧见你们…从野地里往这边来,这位大哥好像伤得不轻…这破庙夜里冷得很,还有野物…俺…俺带了点吃的,还有件旧棉袄…”
林锦棠警惕未消,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紧握短剑,审视着老妇人。
老妇人似乎有些局促,将竹篮放在地上,掀开蓝布,里面是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馍馍,还有一小罐似乎还温热的稀粥。“俺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看你们落难…这兵荒马乱的年头,都不容易…”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都在传,河上不太平,官家查得紧,好多跑船的都没了活路…你们…是遇上水匪了?还是…被官差追?”
林锦棠心念电转。这老妇人看起来不像歹人,言辞间对官府搜查也颇有怨言。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她稍稍放松了戒备,但依旧站在林虎身前,低声道:“多谢婆婆好心。我们…是北边来的行商,货船在淮河上遇了风浪,翻了,我大哥为救货伤了腿,货物也全没了…好不容易爬上岸,又迷了路…”
“哎哟,真是作孽!”杨婆婆拍了下大腿,脸上露出同情,“这淮河上的风浪,说变就变…你们命大啊!快,把这馍馍和粥吃了,暖暖身子。这位大哥的伤…得请郎中看看才行啊!咱们村有个走方郎中,姓胡,就住在村西头,虽说是土郎中,治跌打损伤还挺在行…就是…诊金不便宜…”
林锦棠苦笑:“不瞒婆婆,我们的银钱都随船沉了,现在…身无分文。”
杨婆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看了看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脸色惨白的林虎,又看了看虽然狼狈却眼神清正、不似奸恶的林锦棠(她依旧作男装,但女子形貌难掩),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胡郎中虽爱钱,但心肠不坏,俺去跟他说说,先赊着…或者,姑娘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能抵一抵?”
值钱的物件…林锦棠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证据和令牌绝对不能暴露。她身上唯一可能值点钱的,就是头上那支用来固定方巾的、样式简单的铜簪,还有…就是秦校尉给她的那柄短剑,剑鞘古朴,但剑身是百炼精钢,或许能值几个钱。
她犹豫了一下,拔下铜簪:“婆婆,这个…您看…”
杨婆婆接过铜簪看了看,摇摇头:“这…怕是值不了几个钱,胡郎中未必肯…”
林锦棠一咬牙,将短剑连着鞘一起递了过去:“婆婆,这柄短剑是我家传之物,质地尚可,您看能否…”
杨婆婆接过短剑,抽出半截,寒光一闪,她吓了一跳,连忙合上,脸色变了变:“这…这是兵刃啊…姑娘,你们…” 她眼中又升起疑云。
林锦棠心中一紧,连忙解释:“出门行商,带件防身的兵器也是常事…婆婆若觉不妥,那…”
“罢了罢了,”杨婆婆又将剑塞回林锦棠手里,像是拿着烫手山芋,“这东西太扎眼,拿出去更惹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