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关于拜占庭帝国历史的书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海平面。
一种熟悉的感觉掠过心头——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被观察感,一种同频的、来自过去的气息。
他没有起身,没有做出任何戒备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庭院那扇木门被推开的身影,证实了他的预感。
约翰·普莱斯站在门口,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沙色风衣,尽管天气炎热。
他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帆布帽,脸上多了些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手里拎着一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苏格兰威士忌。
“找到个好地方不容易。”
普莱斯摘下帽子,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的‘退休生活’保密级别,快赶上我们当年的一些安全屋了。”
凌风放下书,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放松的微笑。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
“总得留点清静。”
他将杯子放在橄榄树下的木桌上。
普莱斯走过来,熟练地拧开瓶盖,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举起杯,轻轻一碰。
杯沿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宁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一切尽在不言中——为了胜利,为了幸存,也为了那些永远无法再举杯的人。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慢慢啜饮着威士忌。
海鸥的鸣叫和远处船只的汽笛声,构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他们都很安全。”
良久,普莱斯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肥皂在苏格兰买了个小农场,据说在学养羊。尼古莱回了老家,开了个修车厂。幽灵…还是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但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消息。”
凌风点点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
他知道普莱斯说的“他们”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
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荡。
终于,普莱斯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凌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或许也是盘旋在所有知情者心头的问题:
“凌风,在所有那些可能性中,在所有你用那个…‘能力’看到的未来里,我们最终赢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凌风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海面收回,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仿佛那里面倒映着无数条交错的时间线,无数个血与火的瞬间。
他想起了“指挥家”那庞大的预测模型,想起了数据流中闪烁的无数概率。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普莱斯探寻的目光,眼神平静而深邃。
“几率从不重要,普莱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重要的是,我们每一次,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做出了试图让胜利成为‘必然’的选择。”
普莱斯凝视着他,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全部重量。
从穿越伊始在“死亡公路”上的临场指挥,到介入“双狙往事”的远程掩护,从组建“幽影”对抗谢菲尔德的背叛,然后捕杀疯子马卡洛夫,到最后联合全球精锐深入“共鸣船”虎穴……
每一次,都是在看似不可能的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有靠预知底色,而更重要的是靠决断、勇气和牺牲。
老兵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感慨、释然和最终认可的表情。
他不再需要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