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荒芜的官道向西走。影子在身后拉长,渐渐融入暮色。
“苏璇。”走出一段后,许轻舟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死在裂谷,抚剑镇就拜托你了。”
苏璇脚步顿了顿。
“你不会死。”她说,“地只印碎片之间会有感应。你有了一块,找到其他的机会就比别人大。”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苏璇转过头,眼神认真,“你答应过,阵在人在。所以你不能死。”
许轻舟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他说,“那就都不死。”
夜幕完全降临时,两人已经走出十里。前方有座破败的驿站,屋顶塌了半边,但墙壁还算完整。
“在那儿歇一晚吧。”许轻舟说。
驿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歪倒的桌凳。许轻舟生了堆火,苏璇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水。
火光跳跃,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到了裂谷,你打算怎么做?”苏璇问。
“先找到碎片。”许轻舟说,“孙长老给的石头是个线索。然后……看情况。如果能直接拿走最好,如果不能,再想办法。”
“墨家的情报说,裂谷里有原住民。”
“原住民?”
“不是人。”苏璇的声音低了些,“是当年大劫后,被地脉异变影响产生的……异类。他们守着裂谷,不许外人进入。”
许轻舟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要先跟他们打交道了。”
“很危险。”
“哪条路不危险?”
苏璇不说话了。她小口啃着干粮,眼睛盯着火焰。
许轻舟靠在墙上,怀里抱着父亲的剑。剑鞘冰凉,但抱着久了,渐渐有了温度。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父亲在院子里教他练剑,母亲在厨房做饭,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味。
想起宗门鼎盛时,山道上满是师兄弟的谈笑声,练剑坪上剑光如雪。
想起三年前那个血色的秋天,想起独自走向两千铁甲的那个清晨。
然后他想起了抚剑镇,想起了那些信任他的面孔,想起了地窖里孩子们的眼神。
他要活着回去。
为了那些还等着他的人。
“睡吧。”苏璇说,“我守上半夜。”
许轻舟点点头,合上眼。
但他没有立刻睡着。意识沉入地脉,像往常一样,开始感知周围的地气流动。
然后他发现了异常。
五十里外,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人,也不是野兽——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深沉的存在,在地脉中移动,像鱼在水里游。
而且不止一个。
他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苏璇立刻警觉。
许轻舟站起身,走到驿站门口。夜空无云,星光璀璨。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道巨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那是……”
“地行龙。”苏璇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裂谷的守卫者。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有东西在地下穿行,向着驿站的方向。
越来越近。
许轻舟握紧了剑柄。
怀里的黑色石头,开始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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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下,三道巨大的身影破土而出。
那是许轻舟从未见过的生物——身长超过三丈,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头颅像龙又像蜥蜴,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它们没有翅膀,四肢粗短但爪子锋利,尾巴粗壮如巨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