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血与火的味道,混杂着百姓们压抑了太久的怒吼,冲天而起。
杨府那扇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朱漆大门,此刻只剩下几块破烂的木板,无力地挂在门框上。愤怒的人潮,像决堤的洪水,涌入这座雕梁画栋的府邸。
精美的瓷器被砸得粉碎,名贵的字画被撕成碎片。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丁护院,此刻连半点抵抗的念头都没有,抱头鼠窜,哭喊声,求饶声,与人群的怒骂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角落里,几名锦衣卫校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的刀,并未出鞘。他们的任务,不是维持秩序,而是确保,没有任何一条大鱼,能从这张由民怨编织成的大网里溜走。
李府,赵府,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京城三座屹立了百年的世家门阀,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土崩瓦解。
养心殿内,气氛却与殿外的喧嚣,截然不同。
朱平安端坐于御案之后,静静地听着殿下两名千户的禀报。一名来自锦衣卫,一名来自东厂。
“启禀陛下,杨易乾、李和堂、赵无泰三人,以及三族核心族人,共计一百七十二口,已全部拿下,无一漏网。”锦衣卫千户的声音,冷硬如铁。
“陛下,城中三家所有店铺、粮仓,皆已被愤怒的百姓……‘接管’。老奴已派人,‘引导’他们将所有粮食,统一送往官仓登记造册。”东厂千户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邀功的谄媚。
殿内群臣,闻言皆是心头一颤。
好一个“接管”,好一个“引导”!
这位年轻的帝王,不动一兵一卒,甚至连一道明确的旨意都未下达。只是轻轻推了一把,便借着滔天的民意,将三座庞然大物,连根拔起,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的手段!
萧何站在班列中,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原以为,陛下只是想敲打一番,却没想到,陛下的刀,从一开始,就是对着这三家的脖子去的。
“只是……”锦衣卫千户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
朱平安抬起眼,目光平静。
“讲。”
“围捕杨府之时,那名一直跟在杨易乾身边的青衫文士,趁乱逃脱。此人身手诡异,锦衣卫数十名好手,竟未能拦下。”
几乎是同时,东厂的千户也躬身道:“老奴派去盯梢的人,也跟丢了。据报,此人不仅逃脱,更是在逃走之前,闯入了赵家的密室,卷走了赵家数代积攒的,至少百万两金银!”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朱平安的面色,却依旧没有变化。他只是看着那两名千户,淡淡地问了一句。
“人,往何处去了?”
两个千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不解。
锦衣卫千户率先开口:“回陛下,此人并未出城。陆都督已封锁四门,他插翅难飞。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是京城东南。”
东厂千户紧跟着补充:“老奴的人看得真切,他去的,正是……皇家粮仓!”
“轰!”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萧何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一步踏出,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不可!”
皇家粮仓!
那是整个京城,百万军民的命脉!是陛下平息民怨,稳定大局的最后底牌!
那三家放出的,是猪狗不食的陈米烂谷。而皇家粮仓里存放的,才是真正能救命的,从景云两县运来的新粮!
若是皇家粮仓出了事……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