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放了个塑料盆,每天早上都能接小半盆水。毛巾是前年公司年会发的,边缘已经起了球,挂在生锈的毛巾架上,随着开门的风轻轻晃动。
她走到厨房,打开橱柜门,门轴 “吱呀” 一声响。橱柜里只有两个盘子和三双筷子,都堆在水槽里,水槽里还泡着昨晚吃泡面的碗,洗洁精的瓶子倒在旁边,瓶底只剩下一点粘稠的液体,她用力挤了挤,什么也没挤出来。冰箱是迷你款的,容量只有八十升,里面除了两袋速冻饺子和一瓶过期的牛奶,就只有几瓶矿泉水 —— 她很少开火,每天要么吃泡面,要么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便当,冰箱大多时候只是个摆设。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十分,距离地铁高峰还有二十分钟。她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外套的袖口磨破了,她用同色的线缝过,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走到玄关换鞋时,她瞥见鞋架上的帆布鞋,鞋头已经开胶,鞋底也磨平了 —— 这是她唯一一双休闲鞋,穿了三年,每次下雨都会漏水。她换上黑色的皮鞋,鞋跟用 502 胶水粘过,走起来有点不稳,但她已经习惯了。
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公寓 —— 昏暗的光线里,折叠桌的泡面盒、卧室的旧床垫、卫生间的霉斑瓷砖,像一幅潦草的画。她轻轻带上 door,楼道里的中药味又飘了过来,混合着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墙皮落在她的手背上,她随手拍掉,像拍掉身上的灰尘一样,没有丝毫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