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长正端着一杯浓茶,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份市报,报纸上王副市长和陈标的笑脸,在他看来,显得如此刺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秘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走了进来。
“厂长,楼下门卫室说,有个人找您,说是……有份很重要的文件,必须亲手交给您。”
“什么人?”老厂长头也没抬,心烦意乱地问道。
“不知道,就说是一个公司的,穿得……很讲究。”秘书小声说道。
“不见!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老厂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秘书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是……那个人说,这份文件关系到我们厂的未来,您要是不看,后果自负……他还说,他是‘南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派来的。”
“南风投资?”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老厂长的神经上。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让他把文件送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办公室。他没有一句废话,只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双手将一个印刷精美的牛皮纸大信封,恭敬地递到了厂长的办公桌上。
“厂长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贵厂发出的正式函件。请您务必仔细阅读。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他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
老厂长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盯着那个信封,信封的封口处,盖着一个鲜红的、篆刻着“南风港商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那红色,鲜艳得如同血迹。
他颤抖着手,撕开了信封。
里面不是他想象中的合作意向书,也不是什么商洽函。而是一封措辞极其强硬、充满了法律术语的——律师函。
信函的纸张,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厚实而又光滑的特种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工整、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信函的内容,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律师函开门见山,以一种不容置辩的口吻,正式告知红星纺织厂:南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现已合法持有红星街区域内总计73.8%的土地及房产所有权,并附上了详细的地块编号和产权证明索引。函件中明确指出,南风公司即将对该区域进行整体封闭式开发,并“善意”地提醒纺织厂,作为该区域内仅剩的少数产权持有方,其未来的生产、经营、运输等活动,将不可避免地受到“严重影响”。
最后,律师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邀请”纺织厂的领导班子,于次日上午九点整,在厂部会议室,与南风公司的代表及律师团队,进行一次“友好”的会谈,以“共同协商解决”相关事宜。
“啪嗒。”
老厂长手中的那杯浓茶,失手掉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牒!
这不是合作,这是兵临城下!
……
夜色再次笼罩了小城。
杜建邦的小屋里,那盏昏黄的台灯依旧亮着。
他没有去看那份引起全城轰动的报纸,也没有去关心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桌前,像一个虔诚的画师,在完成自己作品的最后一道工序。
他打开一瓶红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