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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着自己的期望。
“哎,晚晴,快看快看!你的名字肯定在第一个!”同车间的工友张姐拉着林晚晴,比她自己还要激动。
“是啊晚晴,你这次要是分不到,那可真没天理了!”
在所有同事善意的起哄和祝福声中,林晚晴怀着一颗忐忑又激动的心,挤到了最前面。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在那张写满了幸福与失落的红纸上,一寸寸地扫过。
第一排,没有。
第二排,还是没有。
……
直到她看到名单的末尾,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眼的、用黑笔划掉的痕迹。在那道痕迹旁边,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被补了上去——李伟。
李伟?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伟,厂办李主任那个刚进厂不到一年,整天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侄子!他怎么可能……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耳朵。
“怎么回事?林晚晴的名字怎么被划了?”
“换成李伟了?他凭什么啊?一个学徒工!”
“嘘!小声点!你不知道李伟是谁啊?人家叔叔是厂办主任,跟分管后勤的孙副厂长,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到脚,将林晚晴浇了个透心凉。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意外,这是赤裸裸的暗箱操作,是有人为了卖人情,拿她这个没有背景的软柿子,开刀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她不信!她不服!她攥紧了拳头,转身便朝着办公楼冲去。
分管后勤的孙副厂长办公室里,那个五十多岁、腆着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正悠闲地用一个搪瓷缸子喝着茶。看到怒气冲冲闯进来的林晚晴,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厂长!我想问问,分房名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名字会被划掉?”林晚晴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孙副厂长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呷了一口热茶,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用一种官僚特有的腔调说道:“哦,是小林啊。这个事情嘛,是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的。”
“集体研究?”林晚晴气得发笑,“我的工龄、积分、荣誉,哪一样不比那个李伟强?集体研究出这么个结果,我不服!”
“哎,小林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嘛。”孙副厂长放下了茶缸,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总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要多谦让,多为工厂做贡献嘛。你的贡献,组织上都看在眼里,以后……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嘛。”
三言两语,轻飘飘的,就想把她打发了。
林晚晴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看着孙副厂长那张虚伪的脸,终于彻底明白了,讲道理,是没用的。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有的规章制度,都不过是一纸空文。
就在林晚晴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楼时,一个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王秀莲得知此事后,当场就炸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她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拍在桌上,勃然大怒。
她王秀莲是谁?红星纺织厂的工会主席!主管全厂职工福利!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她的亲生女儿?这已经不是打林晚晴的脸了,这是把她王秀莲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她风风火火地,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一脚就踹开了孙副厂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