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躬,朗声说道:
“各位前辈,白爷,实不相瞒,小子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杜文辉的眉头,猛地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杜建邦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清晰无比的、掷地有声的语调,缓缓说道:
“这方澄泥砚,其实并非我杜建邦的个人所有。”
什么?!
全场哗然!
在所有人惊愕到极致的目光中,杜建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利刃般的弧度。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颗早已埋设好的、足以将杜文辉炸得粉身碎骨的惊天巨雷!
“它,是我杜氏家族的传家之宝!而我,只是家族遗产在内地的唯一合法顺位继承人。”
“按照我们杜氏家族信托的内部规定,任何情况下变卖祖产,其所得之全部资金,都必须无条件地、全额注入到家族在京城所持有的产业之中,用以支持家族产业的后续发展和壮大!”
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寸寸发白、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的杜文辉。
杜建邦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的、天真无邪的、无比憨厚的笑容。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那张三十万美金的银行本票,和那份刚刚签下、墨迹未干的合同,对着早已面无人色的杜文辉,用一种充满了“喜悦”和“崇拜”的语气,大声说道:
“也就是说——我亲爱的二叔,这笔钱,按照家族的规矩,我现在就要代表家族,将它,全额注入到由您代为管理的——‘珍宝斋’的对公账户之中!”
“二叔!您真是我们杜家的麒麟子啊!为了让家族的传家宝不至于外流,您竟然不惜动用如此巨款,也要将它买回来!侄儿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二叔!咱们现在就去银行!三十万美金啊!这么大一笔外汇收入,咱们可得赶紧去中国银行和国家外汇管理局,好好地报备登记一下!这可是您以个人名义,支持家族产业、为国家创汇的大功劳啊!必须得让国家知道!必须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丰功伟绩啊!”
“轰——隆——!”
杜文辉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闪电同时炸开!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杜建邦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亲切的侄子,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对他露出森然白牙的魔鬼!
他用“影子”组织的、来路不明的、见不得光的黑钱,买下了杜家的传家宝!
而现在,这笔巨额的、带着原罪的黑钱,却要以他杜文辉个人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被注入到“珍宝斋”的对公账户里!
他将如何面对银行的质询?如何面对外汇管理局的严密审查?他该如何向那些无孔不入的调查部门,解释清楚这笔足以震动京城的巨额美金,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背后的“影子”组织,在得知他竟然愚蠢到用组织的钱,去填一个姓“杜”的无底洞之后,又会如何“奖赏”他?!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倒竖了起来!
完了。
他看着那份被杜建邦高高举起的、他亲笔签了字的合同,看着上面那行他刚才还嗤之以鼻的“买方需保证其购砚资金来源完全合法”的条款,感觉那不是一行字,而是一张由他亲手为自己签下的……死亡判决书!
一场金融与法律层面的、无声的绞杀,在所有人都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