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大中华”,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毕恭毕敬地递到杜建邦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邦爷,您……您受惊了!来,抽根烟,压压惊,压压惊!”
看着眼前这个态度转变之快,堪称变脸绝活的三爷,杜建邦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甚至还因为对方的“热情”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番表演,落在众人眼中,更是坐实了他“走了狗屎运的傻小子”的形象。
风暴,才刚刚开始。
“琉璃厂有棒槌花五毛钱,从地摊上捡漏唐代御用澄泥蟠龙砚!”
这个消息,就像是插上了最快的翅膀,又像是被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轰然引爆了整个京城!
从琉璃厂的古玩圈子,到后海的玩家圈子,再到那些隐藏在深宅大院里,轻易不露面的文物收藏大家族,乃至故宫博物院里那些正在修复文物的专家学者……所有人的耳朵里,都被这个堪称荒诞的、却又千真万确的消息,给狠狠地灌了进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暗流涌动。
“集古斋”那扇本就名贵的红木门槛,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几乎快要被踏破了!
最先赶到的是一个大腹便便、戴着金劳力士的港商。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一进门就用那口音蹩脚的普通话,财大气粗地嚷嚷道:“边个是杜先生?我出十万!十万港币!买下那方砚台!”
“十万港币!”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1983年,在内地人均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笔钱,不亚于后世的十个亿!足以在京城二环内,轻轻松松买下好几套宽敞明亮的大四合院!
港商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的确良军装,气质卓然,一看就是大院子弟的年轻人,便带着几分傲气地排开众人,走上前来。他没有像港商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对着杜建邦,露出了一个和煦却又带着压迫感的笑容:“这位小兄弟,钱这个东西,太俗气了。在京城这地界儿,有些东西,可比钱管用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杜建邦耳中:“我看小兄弟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有没有想过,在这京城里扎下根来?一个北京户口,一份国营大厂里体面的工作,再给你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只要你点个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如果说港商的诱惑是赤裸裸的金钱冲击,那么这位大院子弟抛出的,则是无数外地人梦寐以求的、改变命运的“身份”和“前途”!
紧接着,两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行色匆匆的老者,也在“集古斋”伙计的引领下,挤了进来。他们看到那方被白老爷子亲自捧在手心的澄泥砚时,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其中一位老者扶了扶眼镜,走到杜建邦面前,神情恳切,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位……这位小同志!我是故宫博物院器物部的研究员。这方澄泥砚,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史书上记载过,但早已失传的唐玄宗御赐给太子李亨的那一方!这是国之重器,是属于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啊!”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杜建邦一眼,眼中充满了期盼:“它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我们……我们代表国家,希望你能够考虑,将这件国宝,捐献给国家,让它在博物馆里,得到最妥善的保管,接受万世瞻仰。你的名字,也将会被国家和人民永远铭记!”
金钱!权力!名誉!
这三座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瞬间理智崩溃、陷入癫狂的大山,就这么活生生地,一座接一座地,砸在了杜建邦的面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