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一副散发着清漆味道的、崭新的象棋。
那棋盘和棋子,都是用最普通的木头做的,但打磨得极其光滑,每一个“车马炮”的字样,都刻得力道十足,而且这些是杜建邦亲手做的。
这副行头,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真诚的郑重。
王秀莲愣住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铆足了劲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叔叔阿姨好,我是杜建邦。”杜建邦的脸上,挂着谦逊而礼貌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看到王秀莲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几乎能结出冰来。
一张小小的方桌,四个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王秀莲全程发挥,她一会儿夹起一块肥肉,阴阳怪气地说:“哎呦,小杜厂长是大老板,我们家这粗茶淡饭,怕是吃不惯吧?是不是得去国营饭店,吃那几十块钱一桌的大餐才行啊?”
一会儿又指着桌上的豆腐,意有所指:“做人啊,就要像这豆腐一样,白白净净,清清白白。不像有的人,心都黑了,靠着歪门邪道发家,也不知道那钱,晚上揣着睡觉,硌不硌得慌。”
林晚晴气得脸都白了,几次想反驳,都被杜建邦用眼神按了下去。
而林卫国,则从头到尾,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一言不发,只顾低着头,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仿佛桌上根本没有杜建邦这个人。他的脸上,挂着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疏离。
杜建邦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微笑着,对王秀莲的冷嘲热讽照单全收,时不时还点点头,应和一句:“阿姨说得对。”
他吃得不快不慢,姿态从容,那份镇定,让这场由王秀莲主导的“鸿门宴”,显得像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一顿饭,在死寂和尴尬中,终于吃完了。
王秀莲正准备下逐客令,杜建邦却主动站了起来,他从布袋里,拿出了那副崭新的象棋,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卫国的面前,语气充满了尊敬:“林叔叔,早就听说您是咱们江城有名的棋道高手。这是我前几天闲着没事,自己动手做的,手艺粗糙,不成敬意。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陪您杀一盘?”
林卫国那一直低垂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副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棋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对于他这种爱棋如命的人来说,这样一副亲手制作的、饱含心意的棋,比任何名烟名酒,都更能打动他。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棋盘,在桌上摆开。
王秀莲和林晚晴,则成了旁观者。
棋局一开始,林卫国的棋风,就展露无遗。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棋路沉稳厚重,如同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充满了老一辈技术专家的严谨和扎实。
而杜建邦的棋风,则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他的棋,大开大合,天马行空,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想象力!时而弃子争先,不拘一格;时而声东击西,暗渡陈仓。那棋路之诡谲,落子之刁钻,完全超出了林卫国的认知。
林卫国越下,心头越是震惊!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浸淫棋道数十载、并且思想完全不受任何定式束缚的绝顶高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杜建邦在下棋的同时,嘴里还在不紧不慢地,聊着一些他感兴趣的话题。
“林叔叔,我在国外的报纸上看到一种新技术,叫‘数控机床’,说是只要把图纸的参数输进去,机器就能自己加工零件,精度比最有经验的老师傅还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