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径直骑到了市中心,停在了这座城市唯一一家、也是最高档的“国营饭店”门口。
饭店是苏式风格的建筑,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进出的人,非富即贵,至少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穿着白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国营单位特有的、爱答不理的傲慢。
林晚晴有些怯了。她这辈子,还从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她拉了拉杜建邦的衣角,小声说:“这……这里太贵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没事,今天我请客。”杜建邦把车停好,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饭店里灯火通明,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旁,坐着不少穿着干部服或者中山装的食客。他们看到杜建邦和林晚晴这一对穿着普通工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走进来,都投来了审视和好奇的目光。
杜建邦却视若无睹。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菜单,看都没看,就直接对那个一脸不耐烦的服务员说道:“同志,来一个红烧狮子头,一个糖醋里脊,一个干煸豆角,再来一个鱼香肉丝,最后配个西红柿鸡蛋汤。”
四菜一汤!
这四个字一出口,不仅是那个服务员愣住了,就连周围几桌的食客,也都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在这个年代,普通工人家庭,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肉就算改善生活了。就算是干部请客,点个两菜一汤都算是极大的排场。像杜建邦这样,一开口就是四个硬菜一个汤,而且全都是肉菜,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用“大方”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奢侈”,是赤裸裸的“铺张浪费”!
“你……你疯了?!”林晚晴在桌子底下,急得直掐他的大腿,压低声音道,“点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今天,就想让你好好吃顿饭。”杜建邦按住她掐自己的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
很快,一道道香气扑鼻的菜肴被端了上来,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满满一桌子的珍馐,对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周围的食客们,嘴上虽然不说,但那频频投来的、夹杂着羡慕和一丝鄙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林晚晴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为自己夹菜,为自己盛汤,看着他坦然地面对着周围所有的指指点点,心中的那座天平,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
她猛地放下了筷子。
“建邦,”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挣扎,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
“你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妈说……你背后有港商,说你是‘白手套’……这些,都是真的吗?”
终于问出来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杜建邦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的那份平静和坦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晚晴从未见过的、混合着伤感、无奈与一丝自嘲的复杂神情。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属于别人的故事。
“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你妈……也只猜对了一半。”
“我的爷爷,当年确实是申城小有名气的爱国资本家。四十年代末,解放前夕,时局动荡,他预感到了什么,为了给家族留一条后路,也为了保护家产不落入外人之手,就将家里大部分的浮财换成了黄金和美金,以信托基金的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