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正准备迎接自己人生的新篇章,结果被这么一个不长眼的东西冲了喜气,自然是怒不可遏。他甚至想着,等送走了港商,回头就得找人打断这小子的腿。
面对黑豹的推搡和辱骂,杜建邦只是用脚撑住地,稳住了自行车。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丝毫的恐惧或懦弱。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黑豹从未见过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让黑豹那满腔的怒火,竟莫名其妙地滞了一下。
就在黑豹愣神的片刻,杜建邦动了,他下车将自行车支好。然后走过来,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崭新的、在阳光下闪着黄铜光泽的钥匙。
他将这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黑豹手中。
“不好意思,”杜建邦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沉稳得与他那张年轻木讷的脸庞形成了剧烈的反差,“我就是你们等的那位‘贵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黑豹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像一尊被风化了一千年的石像。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两样东西。
那份文件,摊开的一角,赫然露出“卫红服装厂产权转让协议”几个刺眼的大字,
那串钥匙,其中最大的一把,正是他用了好几年的厂长办公室的钥匙,只不过,是崭新的!
“不……不可能……”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嘶吼。他颤抖着手,打开那份合同,像个疯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着。签名,是他签的!手印,是他按的!上面盖着的公章,也是真的!
合同的乙方,签着一个他陌生的名字——陈标。
但法人代表变更一栏,最后的受益人签名,却是三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杜建邦!
轰!!!
仿佛有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黑豹的天灵盖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被他当成“港农大傻子”的陈代表,那个在他面前拽着各种专业术语的高深港商……竟然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傀儡!
而真正买下他工厂,在背后遥控指挥着这一切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视为蝼蚁、被他小弟天天欺负、他刚才还想打断腿的……卖冰棍的穷小子?!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冲击力,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噗通”一声!
黑豹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了地上。他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而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化作了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那些准备看笑话、等着拿遣散费的工人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脸上的表情,是比见了鬼还要惊骇的目瞪口呆。
那个……那个天天在厂门口卖冰棍,老实巴交,甚至有点窝囊的小杜?成了他们的新老板???
那群跟在黑豹身后,准备迎接新主子的旧管理层们,脸上的谄媚笑容已经彻底僵死,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