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脸上。那眼神谈不上不友善,但也绝算不上亲切,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来了就好。”秦婉之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今晚来的都是陆家的老朋友,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伙伴。时与,你带温寻认识一下。”
“好。”陆时与应道,语气同样平淡。
陆文远倒是温和一些,对温寻点了点头:“工作忙完了?”
“是的,爸。”温寻礼貌地回答,“最近刚告一段落。”
“听时与说你参与的那个电视剧项目做完了?”陆文远随口问道,“叫什么来着……《时间陷阱》?”
温寻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的。是一部悬疑剧,预计八月播出。”
“哦,悬疑剧。”陆文远点点头,没再多问,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秦婉之却接过了话头:“做编剧顾问,工作性质不稳定吧?听说这种项目做完了就要找下一个,中间可能会有空档期。”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闲聊,但温寻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味——在秦婉之看来,她的工作“不稳定”“不上台面”。
“还好。”温寻保持着微笑,“我对这个领域挺感兴趣的。”
“兴趣不能当饭吃。”秦婉之淡淡地说,随即转向陆时与,“你李叔叔他们到了,在那边,你过去打个招呼吧。”
陆时与点点头,却没立刻走,而是看向温寻:“一起?”
温寻刚想应好,秦婉之却说:“让温寻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你们男人谈事情,她跟着也无聊。”
话说到这份上,温寻只能点头:“好,那我陪妈说说话。”
陆时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担忧,但终究没说什么,跟着陆文远朝大厅另一侧走去。
温寻独自面对秦婉之,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些。
“走吧,我带你去见几位阿姨。”秦婉之说着,转身朝一群正在聊天的女士走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温寻像个展示品一样,被秦婉之带着认识了这个“阿姨”、那个“伯母”。那些女士们大多四五十岁,穿着华贵,妆容精致。她们看温寻的眼神大同小异——表面客气,眼底却藏着打量和评估。
“这就是时与的妻子啊?真年轻。”
“听说是做影视相关的?那行业挺复杂的吧。”
“温小姐是哪所大学毕业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摸她的底。温寻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答得简洁而谨慎。
她能感觉到,每回答一个问题,那些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就微妙地变化一点。不是轻视——她们不至于那么失礼——而是一种“哦,原来如此”的了然。
“时与这孩子,做事就是有主见。”一位穿着紫色礼服的阿姨笑着说,“结婚这么大的事,说领证就领证了,连婚礼都没办。不过现在年轻人嘛,想法不一样。”
这话说得很巧妙,表面上是在夸陆时与有主见,实则是在暗示这场婚姻的“草率”和“不合规矩”。
秦婉之抿了一口香槟,没接话,只是淡淡地说:“时与有自己的想法。”
温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四周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低声的交谈里,一定有不少是关于她和陆时与的婚姻。
“领证这么久了,婚礼是打算什么时候办呀?”另一位阿姨状似关心地问,“陆家娶儿媳,可不能太随便了。我听说周家那个丫头……”
她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轻轻碰了下胳膊,及时住了口。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秦婉之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婚礼的事,时与会安排。我们做长辈的,尊重孩子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