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势所趋?好一个时势所趋。”长公主泪水终于滚落,混合着恨意与伤痛,“你们所有人都用这四个字逼我,陛下是,你也是,齐珩,你明明知道……你明明比谁都清楚我对他……”
“微臣知道。”齐珩截断她的话,承认得干脆,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痛色,“正因为知道,微臣才更不能看着殿下您,因为执着于一段无法挽回的过去,而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甚至危及自身的事情。”
长公主怔住,直直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谢珩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看进她心里去,“微臣听闻,殿下近来,对翰林院编修君时安的娘子,一位姓田的妇人,颇为关照?甚至不惜动用一些不甚光彩的手段,去打压一个刚刚开张的小小铺面?”
长公主脸色一变,有些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本宫行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齐珩,你又派人盯着我,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本宫的事?何况那田氏粗鄙无状,攀附君家,本宫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齐珩追问,语气依旧温和,却步步紧逼,“只不过是见那君时雨有几分故人之态,便起了别样心思?只不过是因为顾琳琅看上了君时安,你便要为她扫清障碍,哪怕那障碍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妇人?宁儿,”他忽然唤了她的小名,声音低柔,却字字如锤,“你何时变得如此……是非不分,手段卑劣了?”
“放肆,”长公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喝斥,“齐珩,你竟敢如此说本宫?你以为本宫在意你怎么看吗?”
“微臣不敢。”谢珩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说出来的话却毫不退让,“微臣只是提醒殿下,顾琳琅年纪小,被宠坏了,行事偏激,可以理解。但殿下,饱经世事,理应明辨是非,加以约束引导,而不是一味纵容,甚至推波助澜。你今日为她打压田氏,焉知他日,她不会借你的势,做出更无法无天之事?到时,损的是你的清誉,伤的是你的根基,”
“琳琅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她只是任性了一些,本性不坏,”长公主反驳,语气却已不似方才激烈,她冷冷的道,“齐珩,你不喜欢本宫无妨,反正本宫也从不喜欢你,但你诋毁琳琅一个孩子,何等的卑劣无耻。”
齐珩目光沉静,幽幽得看过来,“不喜欢你?呵呵……也罢,但你真的了解你这位外甥女吗?可知她在背后,借着你的名头,做了多少事情?你又可知,她对君时安的执着,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是不甘和占有欲作祟?”
长公主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心头一阵烦乱。齐珩此刻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连日来被顾琳琅哭诉和嫉恨蒙蔽的心绪里。
“况且,”齐珩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殿下对那位田娘子的态度,真的仅仅是因为顾琳琅,或者因为君时雨像他吗?还是你觉得,当年你没有得到的东西,想借着顾琳琅的手得到一次,就当补偿当年的自己?”
长公主猛地抬眸,撞进齐珩深邃的眼瞳中,那里面仿佛洞悉一切,让她心慌意乱,“关你什么事?”
“呵……怎么不关我的事?”齐珩缓缓道,像是在斟酌词句,“殿下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即使你再痛恨我,也不能否认,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素来眼光甚高,等闲人入不得眼,即便不喜欢那田氏出身,以你的身份,大可以无视她,怎么可能亲自下场,用这些市井手段?能让你心绪失常的事,除了跟当年的事有关,我想不出其他的。”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轻缓,却像重锤敲在长公主心上,她痛恨他用这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她内心的想法,就像当年,如果没有他协助母亲,她早就跟他一起走了,她和他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怎么会落到骨肉分离,阴阳两隔的程度?
这些年来,她一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