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才是,真正主母的派头啊!”
张嬷嬷那句充满了复杂的、发自内心的感叹像一把最是沉的、足以将我所有侥幸都彻底砸碎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那颗早已混乱不堪的心脏上!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里那抹毫不掩饰的“认命”。
我的心,彻底凉了。
是啊。
主母。
这,才是真正的主母。
出身高贵,温婉贤淑手段高明滴水不漏。
她就像一块,最是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的、上好的美玉。
而我呢?
我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过是一块从乡下泥地里刨出来的、肮脏的、卑贱的、上不得台面的,石头罢了。
我竟然还妄图跟一块美玉,去争辉?
我竟然还可笑地因为那个男人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就动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我真是,疯了。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足以将我整个人都彻底冻僵的清醒像一场最是刺骨的冰雨,瞬间就将我那颗还残留着一丝不该有的妄念的心脏给彻底浇灭了!
我,彻底熄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我看着那个,新来的“许良媛”。
看着她如何,用她那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当家主母”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就将整个王府后院都收服得服服帖帖。
我的心里,没有了嫉妒。
甚至,连一丝不甘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麻木。
我斗不过。
我也不想,再斗了。
我累了。
也,怕了。
我不想再像苏侧妃那样最后落得一个,吐血昏厥、被终身幽禁的凄惨下场!
我只想,活下去!
我只想带着我的婆婆和我的儿子,平平安安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那颗想要“赎身”、想要“逃离”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
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那天起,我彻底变了。
我不再去理会,这后院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明争暗斗。
也不再,去揣测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那足以将人活活逼疯的复杂心思!
你们斗你们的。
我只管,带我的娃。
我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照顾那两个同样,让我心力交瘁的小祖宗身上。
我开始有意识地,疏远萧彻。
他来清晖院的时候我便借口,孩子要换尿布了抱着小石头躲进西厢房。
他坐在院子里那冰冷的、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便立刻,低下头假装在专心致志地给小世子讲着故事书。
他深夜,再来的时候
我直接就将房门从里面死死地,反锁了!
我不知道,门外那个男人是什么表情。
我只知道那一夜我在那冰冷的、坚硬的木板床上抱着那床,同样冰冷的被褥瑟瑟发抖了一整夜!
可第二天,他却什么也没说。
他,也什么都没做。
仿佛昨夜那个,被自己关在门外的、尊贵无比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他只是来清晖院的次数,更频繁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我的眼神更冰冷了!
也更,危险了!
那眼神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正在疯狂地酝酿着毁天灭地般恐怖风暴的黑色漩涡!
看得我,浑身发毛!
也看得我,心惊肉跳!
可我却只能,咬着牙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