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那句冰冷而不耐烦的“你,过来试试”,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屋子里轰然炸响。
一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温婉的身上。
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来自李奶娘那双淬了毒般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眼睛。
她巴不得温婉也出丑!
最好是温婉一抱,小世子哭得更厉害,惹怒了张嬷嬷,直接把这个新来的狐媚子拖出去打死,那才解气!
温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张嬷嬷在给她下马威之后,对她的第一次考验。
考得好,她就能在这清晖院里,暂时站稳脚跟。
考不好,她今天怕是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这根本不是在哄孩子,这是在搏命!
温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紧张,低着头,从李奶娘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走过,来到了张嬷嬷的面前,恭敬地跪下。
“嬷嬷……”
“别废话!”张嬷嬷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还在啼哭的小世子,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把世子哄好。哄不好,你就跟她一起,滚出王府!”
“是。”
温婉应了一声,这才敢从脸色惨白的李奶娘手中,接过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生命。
当那柔软而滚烫的小身子落入怀中的那一刻,温婉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孩子很轻,比她的儿子小石头,要轻上太多太多。
他哭得小脸发紫,整个小身子都在剧烈地颤抖,嗓子都哑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以为,温婉会像李奶娘一样,立刻解开衣襟,急着给小世子喂奶。
可她没有。
她甚至没有去哄,也没有去颠。
她只是抱着孩子,轻轻地站了起来,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学着在乡下照顾小石头的样子,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小世子身下的尿布。
是干的。
然后,她才将孩子轻轻地竖着抱起来,让他那颗脆弱的小脑袋,安安稳稳地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她的手,宽大而温暖,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小心翼翼,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绝世珍宝。
李奶娘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装模作样!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懂什么金贵的法子?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的冷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只见温婉抱着小世子,在屋子里缓缓地踱着步。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微微侧着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孩子冰凉的小脸蛋。
然后,她哼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正经的曲子,只是一段不成调的、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家乡小调。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快高长大啰……”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思念和悲伤。
她哼的,是哄她儿子小石头睡觉时,最常哼的歌谣。
她想她的儿子了。
她把这份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全都哼进了这不成调的歌里。她把眼前这个可怜的、没了娘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小石头。
那份发自内心的、真挚的母爱,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原本在李奶娘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断了气的小世子,在听到这温柔的哼唱,感受到这份温暖的母爱时,那剧烈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