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突然撕破了现场的尴尬。
一辆警车亮着红蓝爆闪,根本没理会排队的豪车长龙,直接压着实线,从侧面的应急通道开了过来,一个急刹,稳稳停在美军保镖面前。
车门推开。
祁同伟下了车。
他没戴警帽,制服扣子解开了一颗,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没点火,就那么在指间转着。
现场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像铁塔一样拦着李达康的黑人保镖,看到祁同伟那身警服,立刻收起了那副二五八万的架势。
领头的白人甚至摘下墨镜,冲祁同伟点了点头,用极其蹩脚的中文喊道:“Qi!Mr.L is waitg!(祁,林先生在等!)”
祁同伟没急着进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视线扫过李达康那张黑脸,扫过正在擦眼镜的高育良,最后落在满头大汗的沙瑞金身上。
“哟,沙书记,各位领导。”
祁同伟把雪茄叼在嘴里,双手插兜,身子微微后仰:“今儿个天挺热,大家都在这儿晒着呢?”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以前那种谨小慎微的汇报腔,反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李达康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祁同伟!你这是什么态度!作为公安厅长,看到省委书记被拦在外面,你还在那说风凉话?”
祁同伟挑了挑眉,拿出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点燃了雪茄。
他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着李达康:
“达康书记,您这就冤枉我了。我现在是停职反省期间,身上背着纪委的调查令呢。按规矩,我这时候应该在家写检查,哪有资格管这档子闲事?”
“调查停止了!”沙瑞金上前一步,“刚才常委会上已经决议,恢复你的工作,还要通报表扬!同伟同志,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
这位空降的一把手,哪里还有半点指点江山的威严?
爽。
祁同伟心里那个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小人,此刻正站在高岗上狂笑。
原来权力这东西,真的只认实力。
林峰手里有了那张王炸,这帮平日里把他当棋子的大人物,现在都得看他的脸色。
“既然沙书记都发话了……”
祁同伟弹了弹烟灰,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进去试试。不过我有言在先,林峰那脾气随他爷爷,倔。这帮洋鬼子又给钱又给绿卡,我看这小子是动了真格的。我要是劝不住,您可别扣我不作为的帽子。”
“快去!”沙瑞金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眼前的苍蝇,又像是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那几个不可一世的美军保镖立刻拉开警戒线,毕恭毕敬地让出一条通道。
在跨进玻璃门的那一瞬间,祁同伟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一群省委常委,把原本微驼的脊梁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夸张地向后仰了仰。
那是胜利者才有的姿态。
……
星宇集团大厅,此时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地上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盒,甚至还有直接用红木箱子装的现金和黄金摆件。
十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助理正围着前台小妹,手里挥舞着各种文件。
“美丽的小姐,只要您愿意随公司搬迁到慕尼黑,巴伐利亚州政府承诺提供一套带私家花园的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