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城门下的对峙
晨光初露,汴京东门缓缓开启时,守城兵卒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三十六名风尘仆仆的骑士护卫着三辆囚车,为首的女子未着官服,只一袭素白劲装,马尾高束,腰间佩刀。她身后第一辆囚车里,蜷缩着形如枯槁的赵谅;第二、第三辆则堆满贴封的桐木箱——那是账册与证物。
“陕西路转运副使周棠,押解要犯赵谅入京复命。”疤脸老兵高举铜符,声音沙哑却震得城门洞嗡嗡回响。
守门将领接过铜符验看,脸色微变。他抬眼看向周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侧身让路:“周大人请。”
车队刚入瓮城,变故突生。
两侧箭楼忽然涌出上百名禁军,持弩张弓,将车队团团围住。一名绯袍官员从城楼走下,手持黄绢:
“周棠接旨!”
周棠下马,单膝跪地。
“奉圣谕:陕西路转运副使周棠,押解要犯途中屡遭袭击,恐涉刑讯逼供、伪造证据之嫌。着即卸任待查,一应人犯、证物移交刑部。周棠本人暂居驿馆,非诏不得出。”
旨意念完,全场死寂。
疤脸老兵握紧刀柄,三十六名骑士齐齐看向周棠。
周棠缓缓起身,脸上竟无半分惊讶。她抬头看向那宣旨官员——刑部侍郎钱益,王黼的门生之一。
“钱侍郎,”她开口,“旨意中说‘恐涉嫌疑’,也就是说,尚未定罪?”
钱益皱眉:“周大人这是何意?”
“既未定罪,我便还是朝廷命官。”周棠走向囚车,手扶木栏,“赵谅乃谋逆要犯,按《宋刑统》,四品以上官员涉案,需三司会审。钱侍郎要接管人犯,可有陛下手谕?可有都察院、大理寺联署文书?”
钱益脸色一僵。他确实只有口谕——那是王黼下狱前布置的后手之一。
“本官奉的是…”
“口谕不算。”周棠打断他,“若人人都能以口谕为凭接管要犯,国法何在?”她转身面对众禁军,“诸位将士,你们今日若从我手中抢走人犯,他日三司会审时,便是劫夺钦犯的同谋——这个罪,你们担得起么?”
禁军队伍出现骚动。
钱益咬牙:“周棠!你敢抗旨?!”
“我抗的不是旨,是乱命。”周棠声音清冷,“钱侍郎若真有陛下明旨,现在就拿出来。若没有…”她翻身上马,“本官这就押解人犯入皇城司——那里才是钦犯该去的地方。”
她一夹马腹,囚车竟当真缓缓启动!
“拦住她!”钱益怒喝。
但禁军无人敢动。这些日子汴京风云变幻,谁不知道王黼倒台、陛下现身?此刻站错队,就是抄家灭族之祸。
车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瓮城,驶向御街。
钱益脸色铁青,转身疾步离去——他要去请示真正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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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垂拱殿前
当周棠的囚车抵达宣德门时,门前已候着两队人。
左边是以陈东为首的秘书省官员,捧着文书卷宗;右边则是以大理寺卿郑雍为首的三司官员,个个面色不善。
“周大人,”郑雍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刑部已收到十七份状纸,指控你在陕西滥用私刑、伪造账册。按律,你该当避嫌,即刻移交人犯证物。”
周棠下马,拍了拍衣上尘土:“郑寺卿说的‘律’,是哪一条?”
“《宋刑统·断狱律》:问案官涉嫌,当回避。”
“那请问,”周棠直视他,“指控我的人,可曾到案?可曾具结画押?可曾提供实证?若无,便是诬告。按《宋刑统·斗讼律》:诬告四品以上官员,反坐其罪,加等惩处。”她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