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是在至高无上的皇家,一旦自己拖皇儿后腿,结果很可能就是改朝换代,家族覆灭,血流成河,断子绝孙……
此时此刻,母子俩都变得非常紧张。
新帝伸出右手,轻拍苏荣荣的后背,微笑道:“母后,放心,只要你三思而后行,在大姨或者其他人面前说话谨慎,即可。”
他明白,自己的娘亲是个没有野心、没有坏心眼的“小女子”。即使她的年纪上去了,但内心依然柔软、娇憨,甚至有几分天真。
他认为:这样的“小女子”,最容易上当受骗,被有心之人利用。嫁给欧阳凯的大姨却不一样,大姨的聪明是显而易见的。
苏荣荣用手绢擦一擦眼角,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乱,故作轻松地笑道:“好皇儿,你放心,我肯定能说到做到。”
“不该说的话,我一句也不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辈子,不太聪明,但就靠这句话逢凶化吉。”
母子俩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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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宜、福乐、衡亲王和福善正待在偏殿里,等苏荣荣和新帝一起吃晚膳。
左等没动静,右等也等不来。
年纪小的衡亲王和福善顿时不安分了,不约而同地靠近那扇门,想要偷听偷看。
大宫女六荷正把守在那重要的门口,嫣然一笑,伸手推一推衡亲王和福善的肩膀,好脾气地说:“两个小主子,如果饿了,就先吃小点心垫垫肚子。猴急啥?”
恰好这时,气宇轩昂的新帝走出那扇门,眼睛炯炯有神,打量衡亲王。
衡亲王正在跟宫女六荷闹着玩,对六荷做个大嘴巴鬼脸,这一幕恰好被新帝看个正着。
新帝顿时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气恼,少年老成地说:“十七弟,你上蹿下跳,还是三岁孩童吗?”
衡亲王立马变成低头看脚的模样,不敢放肆,如同小妖怪被打回原形了,心里越来越惧怕皇兄。
自从皇兄当上皇帝,就变得高高在上,说一不二,而自己谁也不怕,只怕皇兄。
苏荣荣连忙在两个儿子之间打圆场,搂住衡亲王的肩膀,笑着哄他。
“如果在老家,像你这样调皮捣蛋的孩童,肯定一天被打三顿。”
“你皇兄舍不得打你,你还好意思撅嘴?”
“等会儿我罚你吃芫荽!”
衡亲王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他最讨厌吃芫荽,甚至曾经一吃就呕吐。
新帝、福宜、福乐和福善都被他那滑稽、委屈又惊恐的模样逗笑,宫女和太监们也跟着笑。
表面上,一切如常,气氛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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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灿灿收到欧阳凯的亲笔家书之后,愁眉不展,坐立难安。
她独自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暗忖:夫君这次轻敌,没想到被当成笑话的天竺竟然那么难缠。怎么办?我怎么帮他?如何才能彻底打赢这一仗?可惜我离那里太远,不了解当地情况……
她真想立马就坐马车去找他,给他做个小小军师。
但转念间,她的脑子又迅速冷静下来,明白这样做行不通,因为打仗是朝廷大事,兵营里又都是些男子,女子去那里不方便。
丈夫肯定不同意她去,公公婆婆也会反对,而且亲爹亲娘也会为她提心吊胆。
她心思转得飞快,连忙吩咐丫鬟,要求把送信的人叫来,细问一番。
问着问着,苏灿灿得知那里居然还有传染病,不禁更加担心欧阳凯的安危。
她越紧张时,做事反而越有条不紊。
她当即出门,亲自去拜访京城名医,打听那种传染病的诊治办法,然后购买足以治愈成千上万士兵的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