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罪。”
罗鸿猛地挺起胸膛,三个字掷地有声,眼底彻底褪去了先前的迷茫与负隅顽抗的决绝,取而代之的是尘埃落定的坚定,裹挟着几分直面罪罚、再也扛不住的颓然觉悟。
祝金令抬右手,对着监控那头的大队长示意,随即吩咐铁文萍带纸和笔进来,准备记录这份实打实的正式供词。
罗鸿似是早猜透他的用意,安安静静等着,直至铁文萍落座、纸笔备好,才缓缓开口。
“2016年7月2日中午十一点十分,我拉着王菊抵达省城,转头就把她带到城郊荒山野岭,将她绑了。”
“王菊当场掏出身上三万块现金,哭着求我放过她。为了活命,她还主动配合我,跟我发生了性关系。她嘴里一遍遍念叨,说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家,催得我心头发烦。”
“我本来真没打算杀她,是她趁我松懈拼命逃跑,我慌了神,失手把她打死了。”
罗鸿的语气异常顺畅清晰,每说完一句,肩头便松垮一分,胸口积压一个月的堵闷似是在一点点消散,连呼吸都轻快了些,却又藏着几分卸下重担的恍惚。
“那地方荒无人烟,我当时吓得浑身发冷,连多看一眼尸体的胆子都没有,扔下她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开车回城里时,撞见金坝县的黑车司机在抢客,我那会儿脑子一团乱,压根没心思掺和,先回了家冲澡,还硬逼着自己睡了个午觉,妄想把杀了王菊的事彻底忘掉。”
“可睡着就做噩梦,梦里全是王菊瞪着我的样子。醒过来后,恐惧比之前翻了十倍,总觉得尸体下一秒就会被人发现。我只能又折回抛尸的山里,确认尸体还在原地,心里才稍稍安定。可回城后不管做什么都坐立难安,根本没法分心,没隔多久,我又疯了似的第二次往山里跑——我总觉得,警察的警笛声下一刻就要响在耳边。”
“我咬咬牙,把王菊的尸体扛进后备箱,打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彻底藏起来。偏偏就在这时候,我一个兄弟打来了电话,说金坝县的司机抢咱们的客源,还动手推了人。我一听这话,脑子里突然窜出个嫁祸的念头。”
“我立刻把徐立丽叫出来,半句没提我杀了人的事。先扒下王菊的衣服、手机,逼着徐立丽换上王菊的衣服,把那部手机塞到她手里,跟她仔细吩咐:等会儿看我跟哪个金坝县的司机起冲突,你就立马去上他的车。上车之后,用这部手机,按里头上一条短信的内容,再发一条,务必把那司机的车牌号码发过来。”
“我还反复叮嘱她:司机要是问你是谁,你就说你叫王菊,从外省打工回来,要去铜街杀马洞村参加老人葬礼。记住,从上车那一刻起,你就是王菊,半点不能露馅。”
生怕祝金令追问手机的事,他急促地补充道:“王菊的手机,是我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解的锁。”
“下午七点四十分,我拉着徐立丽去了抢客的老地方——南站后边的宾馆街。当时我根本不认识申孝辛,更不知道他开的是套牌车。”
“我故意找碴跟申孝辛吵了一架,动静闹得不小,徐立丽见状,就按事先约定的,快步上了申孝辛的车。我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怕被盯梢,特意换了【云H-Y25**】这辆车,一路远远跟着,往金坝县去。没多久,徐立丽就把申孝辛那辆套牌车的车牌,发来了我的手机。”
“我早跟徐立丽约好,她得按王菊的原定路线走,到铜街就下车等我。我的计划是,到了铜街地界,就找地方把王菊的尸体埋了,永绝后患。可天不遂人愿,意外还是来了。”
“【云H-Y25**】这车的油,压根不够开到铜街,连撑到下高速都悬。我没办法,只能中途下高速,拐去就近国道旁的加油站加油。”
“好不容易熬到三国田,眼看就要到天生桥,车子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