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红袍军用行动证明了。
“现在!”
军官猛地一挥手,指向广场上堆积的粮袋。
“所有家中无粮、忍饥挨饿的,排队,按人头,领取救命粮,红袍说话算话!”
人群死寂了一瞬。
然后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长期被饥饿和恐惧折磨的当地百姓们,哪怕眼前是陷阱,是阴谋,那实实在在的粮食的诱惑,也足以压过一切疑虑。
这一刻,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广场,在士兵的竭力维持下,排成长龙。
当第一把虽然有些陈腐、却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粮食被分发到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农手中时,他愣住了,然后猛地跪下,对着士兵,对着那面奇怪的旗帜,嚎啕大哭。
“当年的红袍,回来了!”
这哭声,像是点燃了某种引信,感激的哭声,怀疑的哭声,狂喜的呼喊,响成一片。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港口内,那三艘“联合贸易公司”的武装商船,接到了庄园被袭击、拉奥被擒的消息。
船上的欧人船长和混血大副,又惊又怒。
他们背后,也有来自遥远京师的某些“关系”,得到过“必要时可便宜行事”的暗示。
眼看最大的金主和保护伞要倒,自己走私的财路也将被断,船长把心一横,下令。
“起锚,升帆,炮窗打开,对准那些发粮的泥腿子和那些黑衣服的兵,警告他们立刻停止,释放拉奥老爷,否则......开火威慑!”
三艘商船虽然旧,却也装备了十来门中小口径火炮。
它们气势汹汹地摆出战斗队形,向港口沿岸逼近,炮口森然。
码头区和广场上的人群顿时又陷入恐慌,领粮的队伍大乱。
就在这一刻。
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汽笛声,从港外响起,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
泊在港外深水区的“荡南号”铁甲舰,庞大的舰体缓缓转动,数座双联装大口径主炮塔,在机械的嗡鸣声中,齐刷刷对准了那三艘不知死活的武装商船!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光芒。
商船上的欧人船长通过望远镜看到那钢铁巨舰和粗得吓人的炮口,脸“唰”地白了,狂吼。
“转舵,快转舵,撤退,是铁甲舰,是红袍的主力战舰!”
可惜,晚了。
“荡南号”侧航喷射出数团炽烈的火光和浓烟,雷鸣般的巨响震得整个海港都在颤抖,几秒钟后,惊人的水柱在领头那艘武装商船前后左右冲天而起,最近的一发近失弹,几乎将它的船舷撕开一道大口子,木屑横飞,船体剧烈倾斜!
仅仅是警告射击,威力已然如此骇人!
那艘领头的商船彻底吓破了胆,桅杆上的旗子都顾不上降,拼命转舵逃离。
另外两艘更是魂飞魄散,跟着没命地逃向远海,哪里还敢提什么“开火威慑”。
码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雷霆一击。
刚刚还在恐慌的人群,再次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震撼。
他们看着那不可一世的“老爷船”像丧家之犬般逃跑,看着那艘如同海上城堡的黑色巨舰喷吐火焰与雷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敬畏,以及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更强者”惩戒“次强者”的快意与激动,在人群中蔓延。
李自成这时,才从“荡南号”上放下小艇,登上了码头。
他没有去看逃跑的商船,也没有去管广场上堆积的粮食和感恩的人群。
他径直走到码头边一处稍高的台阶上,那里已经聚集了最多的人,主要是渔民,他们手中还拿着渔叉、船桨,脸上惊魂未定。
一名懂土语的军官立刻跟上,准备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