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家伙,吃饱了撑的?
他自问接手鸿胪寺事务以来,虽不说废寝忘食,但也算兢兢业业,与毗伽周旋,与山柏配合,该强硬时强硬,该迂回时迂回,何曾真的耽误正事?
赏花是对方邀请,是谈判策略的一部分。
与宁王接触,对方主动凑上来,他始终保持距离。
至于青楼画舫……那更是子虚乌有,八成是柳如絮那事以讹传讹。
这李青松,不去盯着那些真正尸位素餐、结党营私的,跑来揪着他这点屁事大做文章,是觉得他年轻好欺负?
妈的,老子本来是个闲散爵爷,这皇帝小子把这些破事都扔给我,本来就干的不情不愿的,这一点好没捞着,还被人一通训斥,这他能忍?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青松,脸上非但没有惶恐请罪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晰,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李阁老此言,下官有些听不明白。”
“下官与突厥左王赏花,是为谈判探路,营造氛围,此乃外交常见手段,何来沉湎之说?”
“至于与宁王殿下,乃是偶遇,谈及风物,亦在情理之中,何来过从甚密?青楼画舫更是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硬,带着一种混不吝的锐气:
“下官自问接手此事以来,未曾有半分懈怠。”
“突厥右王是我擒的,谈判条款是我拟的,与左王周旋也是我在前。”
“阁老若觉得下官哪里做得不对,耽误了国事,大可以指出具体错处,下官也好改正。”
“若是觉得下官能力不足,不堪此任……”顾洲远嘴角一扯,露出一口白牙。
语气却冷了下来,“那也简单!阁老您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不如您来?”
“这鸿胪寺的差事,这跟突厥使团的谈判,下官立刻拱手让贤,绝无二话!”
“你行你上!”
最后这四个字,他几乎是盯着李青松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清晰,响亮,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在安静的御书房内回荡。
“你……你……”李青松何曾被人如此顶撞过?
还是被一个他眼中骤得高位、不知礼数的“幸进”晚辈,当着皇帝的面如此顶撞!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洲远,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狂妄!竖子狂妄!”好不容易,李青松才喘过气来。
他转向皇帝,颤声道,“陛下!您听听!您听听这顾洲远说的什么话?目无上官,狂妄悖逆!”
“此等狂徒,岂能担当邦交重任?老臣恳请陛下,治他大不敬之罪!”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你行你上”,这小子……也太敢说了。
这可是内阁首辅,文官领袖啊!
他居然敢这么怼回去?
老头儿不要面子的吗?
魏公公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竟对顾洲远生出一丝佩服。
一个人能莽到这般地步,还是在陛下面前,这也着实是让人咋舌。
皇帝赵承岳坐在御座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气得发抖的李青松,又看看梗着脖子、一脸“我就这么着了你能咋地”表情的顾洲远,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一阵熟悉的头疼感袭来。
又来了,这个顾洲远,又犯病了。
稍微受点委屈就炸毛,而且炸得毫无顾忌,什么规矩体统,在他那儿似乎都约束力有限。
李青松的话虽然有些迂腐和上纲上线,但本意或许是想敲打一下顾洲远,让他更谨慎些,毕竟与突厥谈判、与亲王交往,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