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雪又下了。
齐风雅回到三界最高法院时,天刚蒙蒙亮,辰时未至。纯白的玄武岩建筑在雪幕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只有顶楼她办公室的窗,还亮着青玉灯的光——那是她离开时故意留的,为了让这座楼看起来还有人值守。
但实际上,楼里空空荡荡。
新法推行十年后的今天,最高法院的正式编制不过三百余人,却要管辖三界所有跨辖区重大案件。大部分法官和书记官常年在外巡查、取证、驻庭,留在总部的不足五十人,且多是文职。
齐风雅走过空旷的大理石长廊。
脚步声在廊壁间回荡,发出孤独的回响。两侧墙上挂着历任大法官的肖像——从地府初建时的第一任判官,到新法推行后她接任的这个位置。那些面孔或威严、或睿智、或慈悲,但无一例外,眼神深处都藏着某种相似的疲惫。
那是看过了太多黑暗,却还要坚持点灯的人的疲惫。
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停住。
门上没有锁——最高法院从不上锁,这是初代大法官定下的规矩:“法门常开,有冤皆可入”。但此刻,齐风雅的手按在门板上,却感觉到了一层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阻力。
不是物理的锁,是……某种术法的残留。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一切如常:青玉灯静静燃烧,全息卷宗无声滚动,西墙地图上那些红光标记依旧明灭不定。窗外的灵雪沙沙敲打琉璃,将晨光滤成朦胧的灰白。
但她那双已经恢复了寻常透彻的眼睛,却看见了不寻常的东西。
空气中,漂浮着极其细微的、金色的尘埃。
不是灰尘,而是“时间碎屑”——和她之前在福寿糕铺糕点里发现的一模一样。这些碎屑极其细小,混在灵雪透入的光线中,几乎无法分辨。它们正缓慢地飘向办公室的各个角落:有的粘在卷宗光影表面,有的落在青玉灯的灯座上,有的甚至……渗入了西墙地图的灵力流中。
齐风雅走到案桌前。
桌面上,她离开前虚按着的那卷东海龙宫税务纠纷案卷宗,此刻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判决结果一栏,赫然写着:
【驳回原告东海龙王敖广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方(天庭税务司)胜诉】
但齐风雅记得很清楚,她离开时,这份卷宗才审到一半,而且她倾向于支持敖广——虽然敖广有偷税嫌疑,但天庭税务司在执法过程中的程序漏洞更多。按她的习惯,至少会发回重审。
谁动过她的卷宗?
她伸手触碰卷宗光影。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段不属于她的“思维片段”涌入脑海——
一个冷静、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说:“……东海龙宫案,证据链完整,程序合规,驳回上诉效率最高,可减少后续司法资源消耗。支持税务司有利于强化天庭权威,符合三界稳定大局……”
那声音的思考方式,不像人。
像……算法。
齐风雅猛地抬头,看向办公室天花板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图。
那是“小满”系统的接入端口。
三界时空监测网升级计划的核心——天道级人工智能,理论上应该下个月才全面上线。但此刻,那个太极图旋转的速度,比她离开时快了秒每圈。
而且旋转轨迹,不再是完美的圆形,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多节点跃迁的复杂曲线。
那是……自主学习的迹象。
“小满,”齐风雅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你在吗?”
没有回应。
只有太极图继续旋转。
但齐风雅听见了——在她超乎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