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晨光,终于艰难地刺破了笼罩岩城上空三日三夜的厚重阴霾。光芒落在残破的城郭上,将断壁残垣、凝固的血污、以及那些金蓝交织的净化光焰余烬染上了一层凄冷的淡金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尘埃气息,虽不再有刺鼻的秽土恶臭,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城主府方向那巨大的深坑,此刻已被一层厚达数尺、晶莹剔透的幽蓝色玄冰彻底覆盖。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初升的朝阳,折射出迷离而圣洁的光晕。冰层之下,隐约可见那座由骸骨与扭曲金属构成的祭坛轮廓,以及祭坛顶端那个被冻结在疯狂姿态的暗紫色阵盘——赵明德最后疯狂的造物,连同他那膨胀扭曲的野心,已被永恒冰封。
冰层边缘,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痕贯穿了玄冰,直达冰下的血池核心。裂痕边缘并非破碎的冰碴,而是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精准到极致的力量瞬间切割开来。裂痕深处,隐约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灼痕,那是彻底净化了污秽核心后留下的最后印记。
黄天越独立于深坑边缘的冰封废墟之上。晨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袂和散乱的黑发,露出苍白却异常平静的面容。嘴角残留的血痕早已干涸,如同烙印。他微微闭目,识海之中,那柄由量天尺意所化的无形尺影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意念。归元真气烙印与雪魄剑本源如同卫星般环绕着它,三者之间流转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与和谐。强行融合破妄葬神造成的经脉灼痛与灵魂撕裂感,在这股浩瀚尺意的梳理、滋养与“厘定”之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平复、修复。一种对天地规则更加清晰、更加本质的感悟,如同清泉般洗涤着他的身心,疲惫之下,是脱胎换骨般的通透与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扫过脚下这片被冰封的罪恶之地,扫过远处残破的城垣和废墟间开始蹒跚移动的幸存者身影。目光最终落在深坑冰面那道巨大的尺痕之上。尺痕尽头,一柄通体黝黑、古朴无华、却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般沉重与浩瀚的铁尺,静静地插在冰层之中,正是量天尺的本体。
“天越!”上官燕舞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后怕的颤抖。她快步走来,清丽的容颜上沾染着烟尘与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她身后,欧阳晓晓如同无声的幽影,指间把玩着一枚淬毒的飞镖,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再无漏网的邪秽。梁卉则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与温婉的杜莺歌。
“莺歌姐!”梁卉看着黄天越,又看看冰封的深坑,声音带着哭腔,“都…都结束了?”
黄天越的目光落在杜莺歌身上。她心口处那朵巨大的冰晶莲花虚影已然隐去,但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圣洁而凛冽的气息,如同雪山之巅的初莲。她体内那股源自上古冰螭残魄的蛮荒意志,在冰魄净世莲华的绽放中,似乎与她的本我意识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不再躁动,反而如同沉睡的守护灵兽。
“结束了。”黄天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他看向杜莺歌,“感觉如何?”
杜莺歌轻轻抬手,指尖一缕冰蓝色的寒气缭绕,凝聚成一片晶莹的雪花,又瞬间消散。她感受着体内那温润磅礴的莲花生机与蛰伏在深处的、冰冷而强大的古老力量,露出一丝复杂而释然的微笑:“它…安静了。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莲心是炉鼎,亦是…束缚与归途。”她抬眼看向黄天越,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柔软,“谢谢你,天越。也谢谢…尺前辈。”
提到尺先生,气氛瞬间凝重。悲怆再次涌上众人心头。
“前辈的道…在此。”黄天越目光转向深坑冰面中那柄静静矗立的量天尺,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尺痕…印在了这山河之间,也印在了…我们心中。赵明德伏诛,邪秽根源已除,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