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光罩内狼藉的地面上,翻滚出数丈之远!他体表的归元战甲虚影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雪魄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碎石中,剑身光芒黯淡,发出低微的哀鸣。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带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和冰晶!强行融合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力量,并毫无保留地爆发,对他身体的负担是毁灭性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浸入万载寒冰,传来寸寸断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
然而,他的目光却死死地、带着一丝希冀地投向光罩裂开处——尺先生所在的位置!
光罩因尺先生最后那一划,以及内部爆发的恐怖能量冲击,正在迅速变得稀薄、透明,裂痕加速蔓延,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就在那稀薄的光影中,黄天越看到了尺先生。
他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挥尺划破光罩的姿势。那袭青衫上,沾染了大片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他脸上的古井无波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仿佛刚刚搬动了整座不周山。他握着铁尺的手,枯瘦而稳定,但黄天越归真境的感知,却清晰地捕捉到,尺先生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流逝!他就像一尊完成了最终使命、即将彻底崩碎的玉像。
光罩彻底消散了。
秽土怪物倒在地上,如同融化的巨大蜡烛,庞大的身躯在金蓝交织的净化火焰中疯狂地萎缩、坍塌、分解,发出滋滋的恶臭,最后化为一滩剧烈沸腾翻滚、不断缩小、冒着刺鼻青烟的粘稠黑泥,那猩红的独眼早已熄灭,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孔洞。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凶戾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线天裂谷主道内,只剩下崩塌的碎石、弥漫的烟尘、刺鼻的焦臭,以及…那独立于废墟之上、气息微弱到极点的青衣身影。
“前辈!”黄天越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踉跄着扑到尺先生身边。
尺先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迟滞的沉重感,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他看向黄天越,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照出黄天越苍白染血的脸庞。没有赞许,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做…得…好…”他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黄天越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喉头。他从未想过,能从这位深不可测、仿佛永远古井无波的前辈口中,听到这样直接的肯定。
尺先生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手中那柄黝黑的铁尺。尺身依旧黯淡无光,却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沧桑。他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尺身,如同抚摸着最珍贵的瑰宝。
“此尺…名‘量天’…”尺先生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黄天越的识海,“非金非玉…乃…先天混沌一缕意…所化…丈量…天地经纬…厘定…清浊阴阳…”
先天混沌意?丈量天地经纬?厘定清浊阴阳?黄天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柄看似普通的铁尺,竟是如此来历?!
“吾…尺宗…末代守尺人…”尺先生的气息愈发微弱,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他的目光却穿透了黄天越,投向了虚空深处,仿佛在回望着一段湮灭于时光长河的古老岁月,“守此尺…守此道…守此…天地一线清明…然…大道崩殂…邪祟四起…尺宗…终是…守不住了…”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深沉的无奈与无尽的苍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尺先生那疲惫的脸上。
“今…尺痕…尽矣…”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双手,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然,

